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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遇(上) 第十一章

作者︰倪淨

第六章

自那天開始,蘇小昭的生活起了大轉變,正式成為商文森的私人助理後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有時中午吃飯了,商文森還在查閱資料,完全沒有想要放人,餓得她前胸貼後背,每次都在她幾乎要翻臉走人時,商文森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異樣,勉強準她休息。

本來蘇小昭是沒有打算陪他這麼拚命的,但好歹商文森是幫公司打官司,這關系到整間公司在商場上的名聲跟營運,而且商文森工作認真時的模樣讓她心里雖然嘀咕,卻也只能認分地為他做牛做馬。

「蘇助理,幫我把這份資料拿去影印,另外去人事部調這份資料出來,還有請業務部部門把這些年度的資料整理好後送過來給我。」商文森頭抬也不抬地下命令,蘇小昭听完後卻沒有動,只是繼續站在他面前。

商文森又看了一會的文件,發現眼前的蘇小昭動都不動的,這才納悶地看她,似笑非笑地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蘇小昭指了指牆壁時間,時針落在七的位置,這表示已經超過下班時間,除非他剛提的這部門有人加班,否則蘇小昭就算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商文森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正式進入蘇家公司的一個多月來,一旦忙起工作來就昏天暗地的,連時間過了都不知道,瞄了一眼蘇小昭,發現她漂亮的臉蛋寫著不滿,像是他欠了她多少錢。

「那就明天再去。」

蘇小昭听完,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坐位,像是在發泄情緒似的將私人物品一個一個丟進包里,「那我要先下班了。」

今晚的晚餐是蘇母親自下廚,蘇小昭要回家吃飯,本來她打算搭蘇父的順風車回去,沒想到蘇父還沒到下班時間就回家陪老婆買菜去了。

商文森見她拿了包包要走人,順手將桌上的文件合上,也跟著站起身,並且拿過西裝外套穿上,「我跟你一起走。」

蘇小昭皺了下眉頭卻沒有出聲拒絕,反正她是要去招出租車回家,頂多就是跟他一起搭電梯下樓,這一小段距離她還能忍耐。

結果她料錯了,商文森哪是只跟她搭電梯,人家是受了她家媽媽大人的命令,今晚要去家里吃飯。

當電梯在公司一樓停下時蘇小昭瞪著被握住的手腕,她掙了掙卻沒有掙開,「商文森,就算你要去我家吃飯,我也沒有義務非要坐你的車不可。」她就是想要自己搭出租車回家,這也妨礙到他了嗎,他干嘛一臉像是吃了炸藥,擺著鐵青臉色給她看?

「我送你。」

「不用。」

蘇小昭又掙了幾下,卻感覺他手勁的力道加大了,「商文森,你到底是放不放手?」她氣極了,忍不住說話都大聲了。

因為公司沒人,兩人的音量透過打開的電梯門傳了出去,值班的保全听到聲響,趕緊走過來,可當值班保全見到電梯里的人時卻不知該如何是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倒是商文森很鎮定地朝他點點頭,而後轉頭看向已經愣住的蘇小昭,「我說了我送你。」

說完,商文森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意願,也沒再多看值班保全,抬手直接按了電梯按鈕,直到電梯門再次關上。

當電梯再次往下降時,蘇小昭已經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也在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這些天已經將耐心用到極限,腦子里再沒有什麼理智告訴她眼前的商文森是來幫公司打官司的人,她不能得罪他,因為沒了理性,蘇小昭任性的個性就顯現出來了,掙不出他的掌控就用腳踢他。

「你放開我,我說我不要坐你的車!」蘇小昭邊罵邊踢,這下完蛋了,竟然被值班保全看到她跟商文森在電梯里拉拉扯扯的,希望那位值班保全不是個八卦的人,她一點都不想成為別人八卦的主角。

商文森沒理她,擒住她的手沒松開,而他的小腿在這時已經受了幾次高跟鞋的摧殘。

除了八年前曾看過她的身子,商文森自問他這次回來應該沒有做出什麼惹她不滿的事,怎麼她每次對他動手動腳時都像是對著仇人似的,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電梯再次停下,門一開商文森就拉著蘇小昭往外走,蘇小昭抵不過他的力道,明明不想移動,卻還是被他拉著走。

「如果你不想走,我可以抱你走。」商文森拉著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說了這話。

蘇小昭被他的話愣住,應該說也被嚇住,一時忘了掙扎,就這麼傻傻地被商文森拉著走,等到她發現時,兩人已來到他的車子邊。

商文森拿出鑰匙,打開車門,「你要自己坐進去還是要我抱你進去?」他又問她,他的表情看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蘇小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像是要將他瞪出兩個洞來,「把你的手拿開。」他這麼拉著她要她怎麼動?

商文森聞言真的把手松開,只是蘇小昭坐進副駕駛座前竟然又朝他小腿踢了一下。

忍著小腿傳來的疼,商文森將車門關上,當他坐進駕駛座時蘇小昭正拿著手機在講電話。

「媽,我要回家了,嗯,剛下班。」蘇小昭瞄了一眼商文森,「有,他開車送我回家,好,我們很快就到了,再見。」當蘇小昭將手機掛斷時,車子已經駛出停車場。

蘇小昭不說話,索性將頭轉向車窗外,此時正是初夏的晚上,街燈通亮,看著隨著車速移動的街景跟人海,忙了一天的她頓時有些困意,眼皮沉重地往下垂。

商文森本來是沒打算開口,他的目光直盯著前方,熟練地操控方向盤,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直到他听到了咚的一聲,瞥了一眼蘇小昭,這才發現她手上的包包掉到腳邊,而她竟然睡著了。

商文森有些無言,他以為她應該是氣得一上車就找他吵架,可是她不但沒吵,還一上車就睡得不醒人事,無奈地想著,難道她不知道坐在男人的車上不該這麼沒有防備嗎?

可又想起這一陣子蘇小昭天天陪他加班,有時假日也要來公司處理工作,說不累是騙人的,他早就習慣這樣的工作模式,可是蘇小昭這位嬌滴滴的大小姐似乎累壞了。

見她睡得不省人事,停在紅綠燈前時,商文森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看著她微啟的唇瓣,他一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傾身吻了她。

柔軟的唇瓣,女孩淡淡的香味,鼻間傳來她慣用的紫羅蘭香水香味,本來是想要淺嘗即止,沒想到他竟是吻了再吻,有些欲罷不能,舌頭輕柔地描繪她的唇形後撬開她雪白的牙齒,想要探入,蘇小昭卻在這時發出嚶嚀聲,將商文森的理智拉回,看著外頭車水馬龍,他暗暗咒罵了一聲後終于坐正身子。

就這樣,偷了吻的商文森在綠燈時踩下油門,一路緩緩地將車子開到蘇宅。

因為商文森家人都在國外,所以商文森回台灣後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索性三餐都是外食,蘇母早在一個多月前就讓商文森到家里吃飯,他卻一直因為工作太忙而抽不開身,直到前幾天手上的數據處理得差不多了,才答應蘇母今晚過去用餐。

當他跟蘇小昭走進蘇家時,蘇父坐在客廳看雜志,廚房里蘇母跟佣人正在忙著將晚餐端上桌。

「爸,我回來了。」蘇小昭走在商文森前面,睡了一路的她,在快到家門時被商文森的電話鈴聲吵醒。

蘇父將手上的雜志放下,笑著讓商文森坐,蘇小昭則是拿著包包往樓梯走去,「我先回房間換衣服,等一下就下來。」

「順便叫少堂,他在房間寫作業。」蘇少堂與蘇小昭最大的不同是,今年剛上小學一年紀的他成績優異,考試科科滿分,與當年蘇小昭幾乎掛零的成續相比確實是好太多了。

直到蘇小昭的身影從樓梯轉角消失,商文森這才移回目光,而這時蘇母剛好走進客廳,見到八年不見,變得挺拔英俊的商文森,她親切地笑了。

商文森喊了聲蘇嬸嬸後想起身,蘇母搖頭要他不用客氣,「我還以為你今晚又要加班不能來呢,晚餐已經上桌了,你忙了一天應該很餓了,趕快來吃飯。」

商文森確實是餓了,將西裝外套月兌下交給佣人,隨著蘇父起身走往餐桌。

「小昭呢?」蘇母不見女兒的身影,問著走在前頭的蘇父。

「在樓上換衣服。」蘇父的話才剛說完就听到樓梯傳來笑聲,不久就見換了家居服的蘇小昭牽著弟弟蘇少堂走進飯廳。

這是商文森第一次見到蘇少堂,果然如蘇父所言,兒子長得像他,一雙圓滾滾的眼楮直盯著陌生的商文森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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