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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第三章

作者︰安祖緹

第二章

賭徒的台詞都是這樣的。

只要身邊的親友是賭徒,他們執迷不悟的台詞幾乎都是諸如此類的,以為上了賭桌,就可賺一大筆錢,故就算輸得要月兌褲子了,仍會想方設法找來了錢,再被吃干抹淨。

「我不相信你!」吳思辰伸長手想把訂親玉佩搶回來,「還給我!」

無奈的是,吳思辰高度只到慕薄雲肩膀,他只要將手抬高,輕輕松松的就可閃過,他甚至還很惡劣的把另一手擱在她的頭頂,壓制她的動作,根本是欺負她矮。

「真的是一對的。」他將她的玉佩放在陽光下端詳仔細,「對稱的圖案跟紋路,應該是特別訂制的吧?」

「那是我們小時候訂親時,慕老爹特別請人家雕的,選的是上等的好玉,你千萬不可以拿去當!」吳思辰雙手在空中狼狽揮舞。

可惡的阿狗,就會欺負她!

「上等好玉?」他眼兒發亮,「那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

「不可……」

「大夫,這邊這邊,我兒子清醒啦……你看,就在那里。」胡同的入口,慕老爹帶著提藥箱的大夫,急急忙忙的回來。

吳思辰一看到慕老爹回來了,立刻收手不搶了。

「你不搶了,是要把玉佩給我了?」慕薄雲直接將玉佩塞進衣襟內。

吳思辰瞥了藏物的衣襟一眼,氣急敗壞的低喊,「你頭上的傷口,就是跟你爹搶玉佩才撞來的,我若跟你搶,萬一你又撞傷或死掉了怎麼辦?」

「喔?」慕薄雲頗帶興味的盯著吳思辰,「你性子還挺溫柔,很替我著想嘛。」

他猜,這位「未婚妻」就算不喜歡慕阿狗……喜歡他,至少也是不討厭的吧,不過,若是如此,那為啥她在他接近時,眸中會有恐懼與驚慌呢?

「才沒有!」吳思辰生氣的抬首瞪他,「你千萬別把玉佩拿去換錢了。」

「這我可就不能答應了。」總得要有資本,才能錢滾錢啊。

「慕阿……」

「阿狗。」慕老爹帶著大夫進屋卻找不到人,出來才發現他跟吳思辰躲在角落講話。「你快過來給大夫看看。」

「我人好得很。」除了頭痛得要命。

「過來過來!」慕老爹拉著他,壓根兒沒把他的拒絕放進心上,「要大夫看過才準,要不然萬一等等又出事情怎麼辦?」

慕老爹喋喋不休的念著,慕薄雲一臉無奈的被拉走。

一會兒,吳母走過來吳思辰這,這時,看戲的鄰居也散得差不多了,原本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要給阿狗殯葬使用的物品也都帶回去了。

「阿狗他怎樣?」吳母問女兒,「他真的沒事嗎?」

「看起來好像沒事。」

「唉,」吳母重嘆了口氣,「人還活著真不知該說是喜事還是災禍,我看慕老爹又要不得安寧,還有……」她深深望著女兒,想說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吳思辰明白母親未竟的話語,操煩的,不就是她的婚事?

誰家的父母願意將女兒嫁給阿狗這樣的男人,可親事從小就訂下了,人家也提親了,能怎麼辦呢?

吳思辰原本跟慕薄雲聊天時,意外發現他人似乎有所改變,心底因此燃起了小小希望之火,以為是上天垂憐她跟慕老爹,故讓慕薄雲失去記憶,重新來過,當個好人,怎知,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他依然是個敗家不肖子,而且這次連她的訂親玉佩都搶走了。

她拽緊衣領,不敢讓母親知道這事,那只會讓她更發愁而已。

「人沒事就好。」她淡聲道,「娘,我們先回家吧。」

「嗯。」

听說,慕阿狗兩天沒回家了。

听說,他待在賭坊賭個昏天暗地,連慕家最後一項值錢物——訂親玉佩,都賭掉了。

從八卦最多的陳伯母口中,听到這消息,吳思辰始終是面無表情。

不只慕家那一塊,連她這一塊,也一起被賭掉了。

一旁的吳母跟陳伯母義憤填膺的不斷咒罵慕阿狗,吳思辰不想再听下去,交代了聲,便走出了織布坊。

她與母親一起在鎮上最大的布坊工作,每日踩著織布機,從早晨忙到日落時分,除了吃飯時間,沒得休息。

她們都只是勤儉的普通平凡人,沒有付出勞力,就沒有飯吃。

但阿狗那個人卻妄想一步登天,以為靠賭博就可以翻身,卻是把自己輸得精光。

吳思辰重重嘆了口氣。

慕家因為阿狗造成的財務大洞,靠她跟慕老爹補得起來嗎?

她無所目的的走著,忽然,有道陰影擋住了她。

她好奇抬頭,愕然驚見眼皮下掛著兩道陰影的慕薄雲出現在她眼前。

「一五零。」他喚她,眸中有不變的戲謔。

「我叫吳思辰。」干嘛叫她一五零?而且她到現在還不懂那是啥意思。

「這個,」慕薄雲拉起她的手,因為太過突然,她來不及抽開。「還給你。」

一塊冷涼的物事置于她掌心,她納悶定楮,訝然看著那塊應該已經被賭掉的玉佩。

「你沒有拿去賭?」

「怎可能,」他咧嘴笑,「我拿去當鋪押了個好價錢,拿去當賭本了。」

「那怎麼……還會在?」她腦中靈光一閃,「贗品?」

「真貨啦。」真是豐富的想象力。

「你沒有把錢都賭光嗎?」這一點都不像是慕阿狗的作風啊。

「開玩笑,你以為我是誰?」

「慕阿狗。」

「……」不要再叫他那難听的小名好嗎?「我天生就有橫財運,賭博從沒輸過。」他的直覺是這麼告訴他的,事實證明也沒錯。

「你把你家都賭光了。」需要她帶他去看證據嗎?

「那是以前的阿狗。」不是他。

「以前的阿狗也是你。」都一樣好賭成性。

她猜他這次贏錢一定是偶然,下次再見到他時,他一定又輸得月兌褲子,又要想方設法從她這騙走玉佩了。

賭徒都是這樣的,一直以來,阿狗也是這樣的。

「嘿,」他充滿興味的看著她,「你真是個正經的小老頭,難怪我跟你說話時都不覺得你還未成年。」

小老……頭?

他說她是小老頭?

「我已經及笄了,今年十七了!」什麼未成年,那是啥玩意兒?

「及笄?」他好像有听過,但沒研究,「那是啥?」

「失去記憶連這個也會忘記嗎?」

「我只記得二十歲才叫成年,十八歲可以看限制級電影,十七歲嘛……就青春少女羅。」

「你在說什麼?」她怎麼一個字都听不懂。

「好,不管。」來自不同的時空,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他這幾天在外頭走走晃晃,大致了解了這個小鎮,混亂模糊的記憶隨著時間越來越清晰明朗,即使仍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也大概明白自己應該是莫名其妙來到古代了。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是來自于科技更進步的未來,這他很確定,但怎麼會來到這穿著麻煩衣服,出外大都靠雙腿(慕家窮得連輛牛車都沒有,不過據說這也是「阿狗」敗光的),非常不方便的時代?

他死了嗎?

他是個鬼,附身在這個身體里?

那怎麼不找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附身在一個一窮二白還名聲敗壞的男人身上,這是上天故意整他的嗎?

要說有一點驚喜嘛,大概就這個十七歲的未婚妻了。

未婚妻有張與未來岳母相似的臉龐,岳母人長得漂亮,女兒自然不會差到哪去,杏眼桃腮,肌膚白里透紅,是個如假包換的小美人,就不知她笑起來是怎樣?

話說,他還沒見她笑過呢。

對著他時,老是氣呼呼的一張小臉,一板一眼的教訓跟羅嗦,道地道地的小老頭啊。

「所以你只賭掉了自己的玉佩嗎?」吳思辰問。

「我當初承諾過你,要還十倍給你的。」他說到做到,「手過來。」

「不!」她將手縮進袖里。

「你不是我未婚妻嗎?你怕我什麼?」

「不可以……我還沒嫁給你,不可以在大街上有任何親昵行為。」她結結巴巴的回道。

他已經失去記憶了,想必也不記得她怕他的原因了,但她的身體很本能的拒絕他,害怕靠近他,就怕舊事重演。

「規矩可真多。」慕薄雲翻了白眼,「那我放在地上你自己拿好了。」

他將從衣內模出的東西放到地上,轉身便走。

賭她五秒內會喊他。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默數時間。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四秒鐘。

還不喊?

五秒鐘……

靠,這女人是怎樣?

他納悶微慍的轉頭,卻見吳思辰像石化般,整個人原模原樣僵立在原處,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是垂著頭死盯著地上的金環。

「喂……」

慕薄雲尚未喊出聲,吳思辰有動作了。

她迅速撿起金環,東張西望確定無人看向他們這邊後,小手緊緊捏著金環藏在袖里,快步朝他跑來,滿臉盡是憤怒。

「你從哪里偷來的?」怕被旁邊的路人听見,她盡力克制嗓音的音量,「快說啊。」

「我買的。」

「別傻了,你哪有錢買,這金環很貴。」她剛拿起來時,那重量幾乎要讓她嚇暈了,「玉佩你也是用偷的偷回來的對不對?你又想進官府了嗎?」吳思辰氣得眼淚都掉了,「你到底要讓你爹有多傷心?你想看到他在你面前氣到咽氣才甘心嗎?」

「一五零……」

「你快拿去還!」剛要將金環塞回去,倏忽又想到他絕對不可能拿去還的,把金環給他,跟丟進池子里差不多,「跟我說是哪家,我拿去還。」希望主動歸還不會得到刁難或者賠錢。

「我……算了,走走走,我帶你去。」慕薄雲沒好氣的轉身便走。

吳思辰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後頭,金環在懷中拽得緊,就怕有個閃失。

來到董記銀樓,吳思辰上前想「自首」,哪知銀樓掌櫃竟對著慕薄雲眉開眼笑,朗聲招呼。

「慕公子,還有喜歡的飾品沒買嗎?」

吳思辰愣了愣。

這店家的模樣,怎麼好像認識慕薄雲?

「我家小娘子,她不相信我買了禮物給她,硬是要你來證明。」慕薄雲一把將吳思辰推上前,並對吳思辰道︰「你問問店家,那金環怎麼來的?」

「這個,」吳思辰拿出上頭雕有花鳥的精致金環,「這個是……」

「慕公子說要挑個金飾給姑娘您出嫁時戴上風光的,我就替他挑了這金環,上頭雕的是鸞鳳和鳴,祝兩位白頭偕老。」掌櫃的臉上滿是巴結的笑意。

真不是偷的?

吳思辰詫異仰頭看慕薄雲。

趁其不備,慕薄雲一把拿過金環,套進縴白小手中。

「剛剛好呢。」掌櫃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謝啦!」慕薄雲朝店主人擺了下手,帶著吳思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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