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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妻 第二章

作者︰明星

雖然秦子正對老友莫守德頗有微詞,但對方收的這個小徒弟卻十分討他喜歡,于是安排她在丞相府暫時住下。

一方面,他要磨著這丫頭,想辦法把莫守德騙來京城;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丫頭給他的那瓶養神香,究竟有沒有她說的那麼神?

別看丞相府宅子不小,人口卻並不怎麼興旺。

秦子正五十幾歲的時候,夫人就因病餅世了,他膝下有兩兒一女,兩個兒子在軍中擔任重要職務,一年到頭難得回京幾次,女兒遠嫁外地,極少回來。

偌大的丞相府,只有他和一大家子家丁住著,看著熱鬧,實則冷清。

白卿卿的到來給他解了不少悶,別看這丫頭是個鄉下姑娘,口才、能力卻是不在話下。

她今年十八歲,六年前,她住的村落遭了一場大災,村民幾乎全部死光。

莫守德正好途經災區,將差點咽氣的她收在身邊親自撫養。

別看白卿卿年紀不大,卻是個十分聰明的孩子,短短幾年,就從莫守德身上承襲了絕妙的醫術。

她住在丞相府的這些日子里,府里的下人得知住在家里的小客人懂醫術,便三三兩兩來求她幫忙看病。

這些下人抱的心思非常簡單,在他們眼里,白卿卿只是一個鄉下來的村姑,就算略懂醫術,搞不好也是皮毛罷了。

那些發了燒,有輕微頭疼腦熱的下人,最初的目的只想向她討些免費的藥來吃。

結果老管家患了十幾年的老寒腿,居然被這丫頭給治好了。

最讓人不敢相信的就是,糾纏了丞相整整四年多的頭痛,居然也痊愈了。

至此,再也沒人敢小覷白卿卿的醫術。

本來還想讓她寫信給莫守德,逼他趕緊來京城的秦子正,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天傍晚剛吃過晚飯,他一本正經地對白卿卿道︰「丫頭,雖然我不知道妳的醫術究竟有多厲害,不過既然妳是老莫頭手把手教了六年的徒弟,相信妳也是真有幾分能耐的。

「不瞞妳說,這次我寫信讓妳師父來京城,的確是有個十分重要的病人,希望由他來幫忙救治,如今他不來,我只能求妳隨我走這一趟了。」

意識到他的口吻十分凝重,白卿卿道︰「那個人是誰?」

「他的身分我暫時不方便透露,總之,對我大燕來說,他的存在非常重要。」

白卿卿微微一怔,知道他之所以不肯說出對方的來頭,定是有什麼隱情。

既然人家不想說,她自然不會沒完沒了的打听。

「他的病情是什麼?」

「眼盲。」

「先天還是後天?」

「後天。」

「多久了?」

「六年。」

「其他大夫怎麼說?」

「無解!」

「秦相爺信得過我?」

「不管有治沒治,總要試過才知道。」

「既然我這次是代我師父來京城赴秦相爺的約,這個忙,我自然會幫。」

隔天一早,白卿卿在秦子正的帶領下,乘著軟轎,晃晃悠悠地被抬到了京城東郊。

這里地處偏僻,人煙稀少,經過一片密密麻麻的紫竹林,一幢外觀奢華的大宅近在眼前。

待軟轎被抬到那大宅院門前,她清清楚楚看到朱紅色的大門正中的門匾上,寫著「墨園」兩個大字。

把守在墨園門前的守衛對秦子正的轎子似乎並不陌生,見轎子停下,立刻就有人上前問安。

不多時,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踩著急切的步子從院子里迎了出來,態度恭敬地深施一禮,「老相爺今日怎麼有空來此做客?」

秦子正步下軟轎,笑著回道︰「明昊,七爺今日在家吧?」

被叫做明昊的男子穿著一襲青灰色的侍衛裝,腰間別了一把長劍,容貌俊朗,氣質干練,講話時的語氣神態也是落落大方。

「回秦相的話,您來得還真是趕巧了,前些日子七爺去普陀寺住了小半個月,昨天傍晚才回到墨園落腳。您要是早來一天,屬下還真不敢保證您能看到我家七爺。」

「哈哈,這就叫做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秦子正的笑聲十分朗亮,這讓那個叫明昊的男人心底生出些許驚訝。

「秦相,不知是不是屬下看錯眼了,您的氣色比起從前,似乎好了不少啊。」

「你這小子不愧是七爺培養在身邊多年的菁英,眼楮居然如此毒辣,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瞧出老夫的變化。不瞞你說,這就是我今日來墨園拜訪七爺的目的。」說著,轉頭對另一頂轎子里的白卿卿道︰「丫頭,快出來吧。」

坐在軟轎里的白卿卿听到秦子正的召喚,輕輕掀開轎簾,出了轎門。

當她的視線不經意落到明昊臉上的時候,眸光一閃,嘴角微微抽動,就連腳下的動作都不由自主地僵滯幾分。

這轉瞬間的變化,並沒有引起旁人過多的關注。

在明昊看來,眼前這身穿粗布衫的小丫頭,橫看豎看,不過就是一個從鄉下來的小村姑而已。

不過,這小村姑既然能得當朝一品大員秦子正親自引薦,他自然不敢輕忽怠慢。

「秦相,這位姑娘是……」

「這是老夫專程為七爺請來的大夫。」

明昊面色一怔,眼底頓時閃過一抹不認同。

他很想說,老丞相您是不是胡涂了,找這麼個小丫頭片子給七爺看病,那不是存心給七爺找不痛快嗎?

就算七爺的眼疾令諸多宮中御醫束手無策,您也不該隨便找只阿貓阿狗來濫竽充數吧。

秦子正幾乎一眼就瞧出明昊的心思,他伸手在明昊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有什麼話,咱們見到七爺再說。」

明昊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駁了老丞相的面子,象征性地向一聲不吭的白卿卿點了點頭,這才將兩人引進墨園之內。

別看墨園坐落在京城東郊,地勢並不繁華,可偌大的宅子之內卻是別有洞天,奢華美麗。

這是一幢七進的大院落,里面的布置可以用應有盡有、美輪美奐來形容,宅子里的家丁僕役明顯是接受過正規的教,一個個進退有度,溫順有禮。

不多時,一行人在明昊的帶領下,踏進一間散發著龍涎香的屋子里。

這間屋子非常寬敞,裝飾得也十分奢華考究。碩大的白玉屏風佇立在屋子正中,四周牆壁上掛著各種書法字畫。

屋子里擺放的那套紅檀木桌椅價值連城,各類古董花瓶也是世間少有。

房間右側有一間內室,兩個房間正中掛著一副晶瑩剔透的水晶珠簾。

明昊走到那珠簾處便停了腳步,姿態謙卑地對里面的人輕聲道︰「七爺,秦相來了。」

內室傳出一個年輕而又低沉的嗓音,「賜坐,奉茶。」

「是!」

明昊不敢怠慢,急忙招呼秦子正落坐,又吩咐兩旁伺候的丫鬟去準備點心茶水。

吩咐完畢,明昊很有眼色地退出房門,守在外面等候主子差遣。

秦子正並未因為宅院的主人沒立刻出來接見自己而感到不自在,他彷佛習慣了這樣的待遇,恭恭敬敬地坐在紅檀椅內,隔著珠簾,對內室避不見面的人道︰「七爺的身體近日可好?」

「蒙秦相惦記,還算不錯。」

「听明昊說,七爺前些天去普陀寺住了些時日。」

「和慧淨大師探討了一些佛法。」對方簡單說了幾句,隨後懶聲道︰「秦相今日來此,可有什麼要事與我相商?」

秦子正先是看了一言不發的白卿卿一眼,這才道明此番來意,「不瞞七爺,老臣今日登門拜訪,的確有事想和七爺商量。不知七爺可曾听過當年名震一時的聖手醫仙莫守德?」

「略有耳聞。」

「這個莫守德,是老臣年輕時結交的一位老友,醫術非常高明,當初七爺初患眼疾時,老臣曾想去尋他幫七爺治病。沒想到莫守德的妻子突然離世,給他造成巨大打擊,心灰意冷之時,他決意正式隱退,自那以後,便在世間消失無蹤。直到兩個月前,老臣無意中從旁人口中得知他的下落,所以立刻寫信請他來京城治療七爺的眼疾。」

「他來了?」七爺聲音輕緩,听不出是喜是怒。

「呃……」秦子正話頭一頓,「老臣無能,沒請到莫守德,不過……」話鋒一轉,又急切道︰「老臣今日將莫守德的徒弟給帶了過來,她姓白,名卿卿。別看她只是一個芳齡十八的小泵娘,精湛的醫術卻讓老臣打心底佩服。

「七爺記不記得,四年前,老臣遭奸人暗害,差點丟了性命那件事?雖然後來保下一命,卻落下頭痛的後遺癥。皇宮里上百個御醫都拿老臣的病情毫無辦法,沒想到卿卿不但一眼就看出老臣的隱疾,居然還在短短七日之內,替老臣除掉了這個糾纏多年的舊病。」

秦子正連夸帶捧,將白卿卿的醫術說得天上有,地下無,就是不想讓里面的那位輕慢了這個被他親自帶來的小丫頭。

結果,他苦口婆心說了不少,卻沒有讓內室的七爺動容。

他淡淡地笑了一聲,「秦相的心意我領了,至于我的眼疾,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治與不治,分別不大。」

言下之意,對于秦子正請來的這位大夫,他壓根就沒把對方放在眼里。

「七爺……」秦子正听了這話立刻急了,「您最好還是再考慮一下,卿卿雖然只是一個小泵娘,可是……」

「秦相,我累了,如若無事,便退下吧。」

這天底下敢用這麼囂張的語氣對當朝丞相下逐客令的,身分必是非富即貴。

就算里面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曾露面,白卿卿也意識到對方的來頭一定不小。

見秦子正還想再做掙扎,一直沒吭過聲的她站起身,不卑不亢道︰「秦相爺,您別怪我多嘴,我這個人行醫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第一,罪大惡極之人我不治;第二,喪心病狂之人我不治;第三,一心求死之人我不治。」

「雖然我不知道您口中這位七爺是何來頭,但從字里行間不難听出,他對自己的病情采取听之任之的態度,這剛好犯了我的第三個大忌。既然他無心求醫,相爺又何必強人所難,反正病在誰身,痛在誰心,作為旁觀者兼外人,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

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鏗鏘有力,既表明自己的態度,又在無形之中警告對方,你有脾氣,我也同樣有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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