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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狼窩的小羊 第二章

作者︰初七

「媽、朗媽媽,我想到還要整理行李,我要先回去了!」

她要馬上離開老家立刻北上!完全杜絕他倆的不期而遇!

但這時從人群中走來一道碩長人影,輕松休閑的裝扮,渾身散發自信與從容不迫,緩緩的靠近楊筱媚身後,正好擋住急欲離開的她。

一雙溫熱的大手搭在她縴細的肩頭上。「羊小妹,我們還沒敘舊呢,你走這麼急干嘛?」

啊!啊!啊!

從背脊竄起一陣惡寒,楊筱媚從想大笑三聲變成想尖叫三聲,這都還只能在心里發作,外表得要保持乖巧形象,她感覺就要得內傷了!

「狼哥哥,真的好久不見!筱媚好想你!」

只有這時候,她恨極自己的狗腿性子。不過日積月累的習慣不是說改就改得了的,就算他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六年。

朗媽媽就是她從沒忘記朗士陽的原因之一。除了朗媽媽的說話習慣像極了他,還有就是朗媽媽不時會透露他在國外的消息讓她知道,要她忘記朗士陽可比忘記巧克力還要困難!

「我看不出來你有多想,因為你從沒打電話給我。好在我們兩家長年做鄰居,不然你恐怕連我的名字都會忘得一干二淨。」朗士陽掐掐她的女敕臉,感覺手指底下的皮膚還是一如過往的滑溜無瑕,讓他愛不釋手。若不是看到她的眼神透著委屈,嬌女敕的臉龐泛起紅痕,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他的語氣略有抱怨,但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笑意,只有楊筱媚听得出來,此人肯定在心底想著怎麼處罰她的不守信。

「狼……快放開我……」

朗士陽依言松手,楊筱媚則是惜肉的護著臉頰。

沒辦法啊!她沒遵守一個月打一次電話的約定,是因為她找不到話題和他聊天咩!

反正現在網路這麼發達,久久傳個訊息、發個聚餐歡樂照,告知對方大家都活得快樂健康就好了嘛,干嘛一定要听到她的聲音?而且他明明知道她對他很感冒。

「你、你這麼忙,我怎麼好意思打擾呢?」楊筱媚踩著毛毛蟲步伐,一點一點的往母親身邊靠去,只差沒開口說「媽!救我」。

朗士陽不悅楊筱媚刻意保持的距離,扣住她的肩頭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要楊筱媚與他一起面對眾人。

外人看來,這是兄妹重逢的溫馨舉動;誰也不知道,他隱隱的使力,對楊筱媚來說就是赤|果|果的威脅。

「所以哥哥我才回來了啊。以後你可以盡情的打擾我。不用怕,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欺負你了。」

她嬌軟的聲音還是沒變,說「想他」的話語黏黏噥噥地像在撒嬌,鄰家妹妹的友善表現得無懈可擊,只有她的面容,帶有一點僵硬的笑紋以及慘白的臉色,那才真正表現出她害怕看到他的真實情緒。

她怕他。

很好,楊筱媚,繼續保持下去!要是只有害怕的情緒才能讓你把我放在心上,我不介意你繼續怕我。

羊怕狼,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兩位主要的角兒都出現了,兩位媽媽也招呼對方的孩子坐在自己身邊,形成兩面夾攻的座位型態──也就是說,羊小妹兩邊坐的都是狼。

「士陽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來給楊媽媽看看?瞧你,又長高了,這身板越來越壯實!」

對于與楊筱媚的五官有幾分相似的楊母,朗士陽也更親密幾分,簡直是把楊母當作第二個媽媽來哄。

「楊媽媽,我昨晚才飛到台灣,回到高雄已經凌晨兩點,要不是怕吵到你們睡覺,我真的想在第一時間通知你們我回來了。」

哼哼……難怪她昨晚會作惡夢,其來有自啊!

彷佛知道她的想法似的,朗士陽轉頭看著楊筱媚,「我也怕筱媚知道我要回來會開心得睡不著覺,讓她臉上掛著黑眼圈,我過意不去。」

楊筱媚尷尬的回視。「狼哥哥真辛苦,大半夜的還在外頭溜達,應該事先通知我,好讓我準備……接你啊。」放屁!這樣她才有時間逃跑啊!

他怎麼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朗士陽冷冷含笑,「我知道你很想我,怨我太晚回來。好啦筱媚,你就別再怨我了,以後我會多照顧你的。」

楊筱媚咬唇,在眾人環視之下,她難以厲言反駁「想他」之類的「不實指控」。

當著一票婆媽的面,他對她是百般疼惜,營造「我是好男人」的完美形象,在座的長輩對他只有贊揚滿意,對她只有「你要乖乖听話」的眼神。

誰要他的照顧?她情願他這輩子別來理她,也好過被他壓落底的孤立無助!

「不用不用!我都這麼大了,還需要照顧什麼?」

朗士陽一定還不知道她要離開老家北上去工作了吧!而他過一陣子應該也要回紐約上班,管他嘴巴多賤,到時還威脅得到她嗎?

哈!哈!哈!

「筱媚,你當然需要士陽的照顧啊!朗媽媽給你介紹的工作就是當士陽的助理,我沒說過嗎?」朗媽媽無辜又有些同情的道。

楊筱媚驚悚到了。

朗媽媽,你當然沒說過啊!你若說了,我就不會交出履歷表、身分證復印件跟銀行存折了。天啊!

楊母適時的插入,她拍拍朗士陽的手背,和藹中帶著請求。「士陽,我家筱媚就要麻煩你了。她有很多不懂的事,你可要擔待一下。」

「楊媽媽太客氣了,這種事你不必特地交代,我也會放在心上。誰教筱媚從小就依賴我,我要是不管她,她肯定鬧脾氣。」

「呵呵呵……」

楊筱媚已是呆若木雞。

「話說回來,士陽真是優秀,龍氏企業在國內的風評可是數一數二的好,企業體質也十分穩健,你進去當企劃部部長,也證明你很有實力。」

楊母是打從心底佩服眼前的大孩子,他穩重干練,在紐約一取得學位便直接進入當地企業工作,表現非常亮眼。她看著他一路長大成人,他也鮮少有讓人擔心的時候。

倒是自家女兒,平日看來傻呼呼的,人家說什麼是什麼,事實上是她小姐懶得動腦筋、花時間去思考,說難听一點,就是愛賣乖更怕麻煩!

楊母低低的嘆口氣,不曉得女兒何時才能睜開雙眼,看看身邊這個有肩膀的好男人,對她是如何痴心。

朗士陽輕笑。「楊媽媽抬舉我了。龍氏的新任總裁其實是我在美國的學長,他需要為公司引進新血,而我恰巧合他心意,才把我納入企業一員,實力什麼的,都是虛名。」

他擠眉弄眼的夸張說話,故意貶低自己身價以拉近彼此的距離,又像是在分享八卦一樣,逗笑楊母。

楊母輕拍他的手臂。「最好是!要是虛名,你們總裁會答應讓你帶著筱媚一起進公司?還不是你有這個實力,才夠影響大老板。」

楊筱媚听到這話,更是愕然。這事連自家老媽都知情,難道是故意把她蒙在鼓里?

「哈哈!還是楊媽媽知人情,帶筱媚進龍氏的確是我對學長提出的唯一條件。學長還為此扣了我月薪的零頭,說要替他補貼筱媚的薪資呢!」

他這意思是要她懂得感恩,知道是他賣盡面子、公司才要她?

楊筱媚悶悶的想,她知道這年頭想找份滿意的工作頗有難度,何況龍氏真的是很有前景的公司,草率的放棄這次機會不會太傻了?但是要與朗士陽一起工作……唉,她有種無力感。

「筱媚啊,听到沒有?你進去龍氏可要听話一點,別給士陽找麻煩,要是讓他為了你難做人,你也別回來家里賴我養了。」楊母隔著朗士陽對女兒喊話,她嚴己寬人的態度,真讓人以為朗士陽才是她親兒呢!

「媽!」楊筱媚更覺無力。這麼多年來,在她老媽的想法里,這個偽善的拍狼永遠都是乖孩子、好寶寶,獨自生活在國外也不怕他會走偏路,而她,就是不及他十分之一的好。

朗母為楊筱媚舀了一匙羹湯,體貼的喂到她嘴邊。「來,筱媚,這是你最喜歡的富貴八寶海鮮羹,多喝一點,瞧你都餓到臉發白了。」

「朗媽媽……」她哪里還有心情喝湯啊!

朗士陽全程憋著笑,看楊筱媚已經犯傻似的連自己在吃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完全挑起他男人的劣根性。

楊筱媚,怎麼六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宴席還沒結束,賓客自動原地續攤,這就是鄉下小鎮的人情味。

四個字,不醉不歸。

朗士陽見楊筱媚沒有以往吃喜酒時的人來瘋──應該是說,有他在,她想瘋也瘋不了。

「媽、楊媽媽,我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跟筱媚交代,先帶她回去,你們在這里慢慢喝、慢慢聊。」

朗士陽完全不顧忌楊筱媚還是雲英未嫁的閨女,當著楊母的面就牽起人家傻愣愣的女兒,眾目睽睽之下,往巷子尾端的楊家走去。

離開以前,朗士陽回頭看向兩位母親,楊母的眼神是帶著認同與支持,朗母則是給他一個「兒子,接下來看你的了」的眼神。

他向天空擺擺手,也像是回應她們──你們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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