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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離緣 第五章

作者︰元媛

大戶人家的事總是傳得特別快,特別是備受矚目的蘇家,因此不到一天南曦城就開始流傳旺伯拿竹帚打人的事。

為何打人?看到詳細經過的人說,是那個休離蘇家大姑娘的男人竟然到蘇府了。

這話一出,城里的人都沸騰了。

尤其知道那個男人竟然就是住在饕珍樓的那名俊美公子時,所育人都好奇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怎麼這公子竟住在蘇家開的饕珍樓,他不是休掉蘇大姑娘了嗎?不是听說蘇嚴兩家已經有嫌隙了嗎?

當年蘇大姑娘被休回家時,蘇老當家大怒,將嚴家在南方開的分鋪全數並吞,這事讓嚴家虧損不少,負債累累,最後只好賣掉北方的幾間鋪子還債,雖然嚴家還在,可聲勢已經大不如前了。

這事在當年可轟動了,到現在還是有人會拿這事來喀茶閑聊,人人都知蘇老當家可說是恨嚴家到底了。

現在那個休離蘇大姑娘的嚴家少爺竟然敢進蘇家,這不是找死嗎?

不過听說蘇大姑娘對嚴家少爺態度極好,一點都沒有怨恨,這一點都不像那個睚皆必報的蘇大姑娘呀!

難道蘇大姑娘對嚴家少爺還有情?

這個中詳情撲朔迷離,將城里人撓得心癢癢的,每天都有新的流言傳出,傳得沸沸揚揚。

對于城里的紛紛擾擾,蘇曼睩全然不知,她早出發前往東北。

華麗的黑色馬車在官道上行走,前行的兩匹棕色駿馬毛色光亮,一看就知是難得的好馬,馬車周圍有十幾名護衛跟隨,保護小姐的安全。

這等陣仗可讓唐吟風咋舌,早听聞蘇老當家對女兒的疼愛,他這下可見識到了。

而且這些護衛都知道嚴非璽的身分——蘇父早吩咐過了,要好好提防這個人,絕不許讓這人接近小姐。

蘇曼睩則一直待在馬車里,到落腳的客棧時也是在房里用膳,跟在身側的碧落將小姐護得緊緊的,一看到嚴非璽就瞪人,不許他靠近小姐。

因此出發十天了,嚴非璽完全沒機會跟蘇曼睩說到話。

面對這情形,嚴非璽模模鼻子,唐吟風則幸災樂禍。

「看看,防你跟防賊似的,我看這陣仗就是針對你的。」唐吟風靠近嚴非璽,對妤友說著風涼話。

嚴非璽往後看一眼馬車,他感覺得出來蘇曼睩在避他。之前見面她的眼楮總是不避不閃地直視他,可這幾天她的眼楮從不跟他對上,就算他跟她說話,她仍是垂著眸,而她身邊那個丫頭就會擋在身前,要他離她家小姐遠一點。

她不再開口,而是沉默,這十天里她幾乎是安靜的。

這樣的反常讓嚴非璽皺眉。

「不過你彌補就彌補,干嘛還要人家跟你同行?非璽,你在想什麼?」唐吟風完全看不透好友的做法,加上那天在蘇府他看著嚴非璽曖昧的舉動,那擺明是調戲!

這不禁讓唐吟風狐疑,「喂,你該不會對蘇大姑娘動心了吧?」

動心?

嚴非璽終于將注意力轉到唐吟風身上,微挑眉,像是听見什麼神奇的事。「你說我對蘇曼睩動心?」

這怎麼可能,他只是想為過去的錯待彌補……雖然開出要她同行的條件確實是蓄意的,或許是看不慣她沉靜的模樣,或者是想逗她,想看她會有何反應,所以他臨時加上這個條件。

再說,反正她也是要去東北,從南曦城到東北的陌沙城至少要一個月,一個女子出遠門總是不安全,所以他說同行也是想保護她——雖然蘇父擺出的陣仗讓他覺得他似乎才是那個對蘇曼睩有危險的豺狼虎豹。

總之,他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補償,跟心動是沒關系的。

「你想太多了。」嚴非璽承認蘇曼睩讓他覺得有意思,可只是因為她的個性和當年不同,加上虧欠,才會讓他將蘇曼睩記掛在心里,等他彌補完她,愧欠消失了,兩人就沒關系了。

真的是他想太多嗎?唐吟風搔頭,還沒將自己的不信說出口,嚴非璽就輕扯韁繩,將馬兒調轉回頭,騎到馬車旁,一名護衛立即上前擋住嚴非璽。

「嚴公子,有事嗎?」

嚴非璽不理護衛的問話,直接對著車簾開口。「蘇姑娘。」他覺得自己受夠傳話了,他一定要和蘇曼睩說到話。

見嚴非璽要騷擾自家小姐,護衛的態度立即強硬起來。「嚴公子,請不要打擾小姐休息,有事我會幫你轉達。」

「不行,這事我一定要親自和你家小姐說。」嚴非璽也很堅持。

護衛沉下臉,「嚴公子,請別讓我們為難。」

這話一出,馬車停了下來,眾護衛皆面色不善地看著嚴非璽。

唐吟風趕緊過來打圓場。「別這樣別這樣,同行的人干嘛鬧這麼僵呢?」

先對護衛安撫,他再朝嚴非璽道︰「非璽,你有什麼話一定要跟大姑娘說,讓人傳達不行嗎?」說話時,還不忘用眼神示意,要姓嚴的別鬧事。

嚴非璽不理會唐吟風的眼神,對緊張的氣氛也無視,俊龐勾著淺笑,「當然是重要的事。」他頓了頓,再加一句,「跟東北的事有關。」然後看向護衛,笑彎眸。「這可是重要的事情,應該不是小小的護衛能轉達的吧?」

一听這話,唐吟風就冒冷汗了,四周緊張的氛圍更是一觸即發。

這嚴非璽絕對是故意的!

「住手。」正當唐吟風覺得雙方會打起來時,馬車里有人出聲了。

一听到主子下令,對峙的護衛立即退開。

蘇曼睩沒撩開車簾,聲音是一貫的冷淡。「公子要說什麼?」

嚴非璽駕著馬靠近車簾,等了等,沒見人出來,「我習慣跟人面對面說話。」又頓了頓,再加一句,「這是待人接物的基本,相信蘇姑娘在商場多年定也懂這禮儀。」

馬車里傳來抽氣聲,隨即車簾被重重撥開,貌美丫頭氣呼呼地沖出來。

「你這——」

「碧落。」清婉的聲音制止丫鬟,蘇曼睩探出身子,美眸望向嚴非璽,小臉沉靜,「公子要跟曼睩說什麼?」

她終于正眼看他了。

這讓嚴非璽感到愉悅,狹眸彎彎,本就俊美的臉龐讓人更移不開眼。「終于肯跟我說話了嗎?」

蘇曼睩微愣,因他的笑容和話,然後隨即冷下臉,「若公子只是想逗人,恕曼睩不奉陪。」

「等等。」見她要進入馬車,嚴非璽立即拉住她的手,可才踫到一下,蘇曼睩就立即抽回手,沉著臉看著他。

「公子,請自重。」

她的手腕好細,仿佛一折就會碎了似的……掌心還留著那縴弱的觸感,隱隱撓著嚴非璽的心。

而她戒慎的模樣則逗笑了他。「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不過顯然蘇曼睩不覺得好笑,小臉仍是冰冷。

嚴非璽只好模模鼻子,「我只是想告訴蘇姑娘,今天恐來不及入城,晚上要露宿了。」

「……這就是你要說的重要的事?」蘇曼睩有點不敢相信,更有種被耍弄的感覺。

嚴非璽聳肩,望著她的眼神認真又無辜。「食衣住行可是人生大事,當然重要。」

「……」蘇曼睩無語,只能瞪著他,然後甩袖進入馬車。

看著被主人憤怒放下的車簾,嚴非璽彎唇,眼泛笑意,他覺得自己這十天的郁悶消解了,心情終于偷悅了。

而將一切看進眼里的唐吟風心里更是懷疑,他可是第一次看到嚴非璽這樣逗一個女人。

瞧嚴非璽那像偷吃到魚的笑容,哪還有之前的煩悶,這幾天他的心情明明不是很好的。

可現在蘇大姑娘理他了,而且似乎還被他惹惱了,他就高興了。

這……說他沒動心,這是真的嗎?

樹林里,馬車停駐,周遭起了幾堆篝火,馬匹被系在一旁的樹干上,低頭吃著草。

雖然已近春初,東北的天氣仍是寒冷,寬敞的馬車里擺著暖爐,蘇曼睩半躺在錦榻上,一旁的小茶幾上放著幾個鎏金漆盒,還溫著一壺熱茶。

她穿著藍白湘繡的貂皮小襖,青絲沒綰起,柔順地披在肩側,膝上蓋著溫暖的蠶絲被。

碧落拿著一塊薄薄的面皮,從漆盒里夾了幾片肉,再放上一些素菜,將面皮包好,遞給小姐。

出門在外,吃用當然不比在家,加上此時已在東北境內,東北的食物當然不如南方那般講究,他們以面粉和肉為主,最常見的就是用面餅夾肉吃。

蘇曼睩接過面餅,咬一口,略硬的口感讓她皺了皺眉。

「小姐,吃不慣嗎?」碧落問,一邊幫小姐倒茶,讓她好入口。

蘇曼睩端起茶喝一口,將嘴里的食物吞入,正要開口時,車簾卻被掀開,沒得到主人同意,直接進入。

碧落看到來人就怒嚷,「誰讓你進來的?護衛在干嘛……」

「吃這個吧。」不理會碧落的氣嚷,嚴非璽將手上的木碗遞到蘇曼睩面前,冒煙的木碗飄著肉香。

「我們不吃你的東西……」

「你想讓你家小姐挨餓嗎?」嚴非璽淡淡地撇開碧落,碧落立即噎聲,因為她看到木碗里不只是肉湯,還有熬爛的米粒。

這食物確實合小姐的胃口,碧落只能悶悶住口。

見蘇曼睩不接過木碗,嚴非璽直接拿過她手里的面餅,將木碗放到她手上。「吃吧。」然後咬下手上的面餅。

蘇曼睩愣住。「那我咬過了……」

「哦。」嚴非璽點頭,三兩口吃掉面餅,主動地為自己倒杯熱茶喝下——用的當然是蘇曼睩喝過的茶碗。

蘇曼睩傻了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嚴非璽卻是態度自然,夾了塊肉放進嘴里,見她還不吃,挑了挑眉。「還不趁熱吃?」然後對她輕佻地眨眼。「還是我太好看了,讓你看傻了眼?」

蘇曼睩瞪他一眼,想趕他走,可手上的肉粥又讓她不好意思趕人,只好低下頭,拿起湯匙,安靜地吃東西,不理他。

唔……奇怪,怎麼覺得她連吃東西都那麼好看?

再夾塊肉放進嘴里,嚴非璽盯著她,怎麼也看不膩。

蘇曼睩卻受不了了,忍不住抬眸瞪他。「你看什麼?」帶著惱怒的口氣,隱藏著心里的不自在。

嚴非璽想了想,然後對她笑,很是無賴地。「不知道,就是想看。」

這人……蘇曼睩微惱,卻又拿他無可奈何。這種人愈理他他愈開心,她只能懊惱地低頭,繼續喝粥,不再理他。

她不理他,嚴非璽也無所謂,不過旁邊的小丫頭卻很礙眼。「喂,你去吟風那里用膳吧,他那里煮了鍋肉粥。」茶幾上這些粗糙的食物絕對不合她們的口味。

碧落才不肯。「我怎麼能讓你和小姐單獨在馬車里!」老爺囑咐過的,絕對不能讓嚴非璽靠近小姐,要是讓老爺知道嚴非璽進來馬車,他們就完蛋了。

「要出去一起出去。」她才不會讓他和小姐在一起。

這丫頭真煩。

嚴非璽撇嘴,干脆拿了漆盒,坐到車門口,「我待在這總行了吧?」

「不行,仿……」

「碧落,你去吃東西吧。」蘇曼睩開口。碧落一直忙著照顧她,一定也餓了。

碧落猶豫地看向小姐,「可是……」

「放心,有護衛在。」她想護衛沒阻止嚴非璽進來馬車,定也是這碗肉粥的關系。

既然小姐這麼說了,碧落只得乖乖離開,離去前還不忘警告,「你只能待在車門,絕不能進去里面。」然後才不甘不願地走下馬車。

嚴非璽根本沒把小丫頭的警告听進耳里,背靠著車門,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幽微的火光映照著小臉,可能是熱粥的關系,白皙的臉頰微紅,紅澄澄的柔唇,微啟的個嘴含住湯匙……嚴非璽放下手里的食物,喉結滾動了下,蘇曼睩卻在這時抬眸望他,清澈的秋眸讓他有點狼狽地別開眼。

可心頭的躁動卻仍在。

該死,他是怎麼了?

「謝謝。」

突來的話讓嚴非璽微訝,他看向她。「什麼?」

蘇曼睩抿了抿唇,心里有點別扭。「粥,謝謝。」

「哦,不客氣。」嚴非璽笑了,這可是她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還要吃嗎?」

「不了。」蘇曼睩搖頭,見他彎眸望著她,這曾經是她希冀的畫面……心口抽緊,她默默垂下眼。

這是當年的她垂涎卻不可得的,卻在現在擁有……蘇曼睩不禁胸口泛酸,覺得諷刺。

原來,在她不是他的妻子後,她才能得到他的溫情。

嚴非璽沒發現她心里的悲淒,只是望著她,覺得移不開眼。

馬車里頓時靜默,直到低緩的塤聲在靜夜里奏起。

蘇曼睩怔愣地抬眸,他手里拿著烏陶做的塤,指間按著音孔,低低地吹出悠遠的曲調。

薄薄的月光映在他身上,一襲紫衫襯出他的俊雅,修眉長眸,就如同初見的那一晚……

那一晚,她遺落了心。

烏瞳晃過一抹水光,蘇曼睩迅速低下頭,站起身,身上的蠶絲被滑落。

嚴非璽停下動作,訝異地看她。「怎麼了?」

蘇曼睩沒回應,僅是掠過他走下馬車,然後快步地往林子里走。

「小姐,怎麼了?」碧落也愣住,急忙起身。

「別過來。」蘇曼睩命令,腳步沒停,反而愈急。

碧落雖然擔心,可又不敢違背小姐的命令,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

嚴非璽皺眉,從馬車里拿了披風,跟在她身後。

他不懂她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鬧起性子?而且林中濕冷,她只穿著貂皮小襖可不行。

知道他跟在身後,蘇曼睩的聲音極冷。「走開,別跟著我。」這時候她最不想看到他。

「你在生我的氣?為什麼?」他哪里惹到她了?嚴非璽不知自己做錯什麼了,剛剛不是好好的嗎?

嚴非璽不解,卻不許她這般折磨自己,快步上前,將披風披在她身後。「披著,小心著涼。」

蘇曼睩卻不能忍受他的接近,「走開!」她用力推開他,任披風掉落,然後她轉身就跑。

嚴非璽撿起披風,追上去。

「蘇曼睩!」他也怒了,抓住她的手。「你就算跟我生氣也不需要這樣,將披風披上!」她的手都冰了。

皺緊眉,嚴非璽強硬地要將披風圍上,蘇曼睩卻是激烈掙扎,心里充滿憤懣。

「放開我!」她不需要他的關心,一點都不需要!

當年他從沒關心過她,沒對她笑,沒正眼看過她,他只會譏諷她,讓她難堪,讓她受盡羞辱……那一晚,她根本不該去北揚城,根本不該去看他,根本不該注意到那塤聲……那她就不會那麼傻,傻得連自己的自尊都不要,卑微地乞討他的一點溫柔。

她恨!

恨他,也恨自己。

「滾開!別踫我!」蘇曼睩激烈地咬他的手,使勁推開他,過大的力道也讓自己往後退了數步,踩進後頭的草叢。

「啊!」腳踝突然傳來刺疼,蘇曼睩皺眉,軟子。

「怎麼了?」嚴非璽急忙上前,眼楮看到一條青影在草叢里滑動。

是蛇!

「你被蛇咬到了?」他趕緊抱起她。

「放開我!」她仍推他。

「蘇曼睩!」嚴非璽徹底怒了,「你鬧夠了沒?」他又急又怒,就怕那蛇有毒。

將她放到樹干前,他掀開羅裙,月兌掉她的鞋襪。

「你做什麼……」蘇曼睩要抽回腳。

「別動!」嚴非璽用力抓住她的右腿,小巧的縴足雪白如玉,被咬的傷口透著青紫。

嚴非璽低頭吮住傷口,用力吸著。

蘇曼睩忘了掙扎,怔怔地看著他。他不怕有毒嗎……

嚴非璽吐掉嘴里的血,見是紅色的,終于松口氣。「還好沒毒。」從懷里拿出巾帕,小心地包扎傷口,一邊包扎一邊叨念著。

「跟我生氣也別亂跑,這可是樹林!瞧,不就踩到冬眠的蛇了,沒睡飽被吵醒的蛇可是很凶的。」

蘇曼睩不語,只是沉默地咬唇。

嚴非璽輕嘆,她這副可憐委屈的模樣讓他有再多氣也消了。「怎麼了?我做錯什麼也得告訴我吧?」

他做錯什麼?

不,他什麼也沒做錯,是她忘不了過去的一切,是她仍奢求著……無法遺忘。

她眼里的痛楚揪疼嚴非璽的心,這樣的眼神他不是第一次看見,當年,她總是用這樣的眼神望著他。

那時的他可以無視她的痛,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心疼了。

手掌輕輕地撫著小臉,手指踫著唇瓣,不讓她再咬唇,在柔唇因指尖而輕敵時,他靠近她,眸光與她糾纏。

在她輕顫的注視下,他終于覆上那張一直誘惑他的唇。

他的吻很溫柔,暖熱的唇瓣吮著她,宛如她是易碎的珍寶。

這跟她記憶里的親吻完全不一樣。

那一天,他喝醉進房,在她扶他上床時,他卻粗暴地將她壓在床上。

出嫁前她就听蓮姨說過床第之間的事,卻沒想到這麼疼。

可是身體雖然疼痛,心里卻有著滿足。

至少,她終于是他名正言順的妻了,她以為他終于不再討厭她,以為他願意跟她做真正的夫妻了。

沒想到醒來時,得到的卻是他的鄙視和怒罵。

「你竟敢派人對我下藥!」醒來時,他憤怒難忍。

他記得他吃了下人端來的晚膳,然後就開始頭暈,全身燥熱,等他醒來時,卻是在自己床上,而身邊竟躺著她。

自從她進門後,他從來沒在這間房里過夜,也從來沒踫過她。

「下藥?」忍著酸痛的身子,她不懂他的意思。

「呵,少假了。」他冷笑,眼里滿是不屑,「想不到堂堂的蘇家千金競連這種下流手段也做得出來。怎麼,沒男人不行嗎?」

她瞪大眼,錦被下的身體隱隱顫抖,他傷人的話讓她心頭的冀望雲時冷卻,只余一片冰冷。

「不是,我沒有……」她想解釋,他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若寂寞的話,我不介意你找別的男人,最好將嚴家鬧得天翻地覆,讓老頭看看他的好媳婦有多下賤!」他笑得冷諷,對自己的妻子完全不留情面。

她不敢相信他竟這麼說。「你怎麼可以對我說這種話?」她是他的妻子呀!

「為什麼不行?」他嗤哼,薄唇勾出冷笑,「敢要手段就要自己承擔後果!待會我會讓下人送藥來,同樣的錯誤我絕不會犯第二次。」他才不會讓她生下他的種,讓她和老頭得逞。

「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把藥喝下,別讓我親自用灌的。」丟下威脅,他毫不留情地離去。

而她又被拋在這間房,她就像塊破布,殘破地躺在床上,獨自吞下所有的痛和淚。

那時的心酸和心痛蘇曼睩永遠記得,因此在他疼惜的親吻下,她不停地顫抖,心里潛藏的恐懼讓她害怕。

當他離開她時,她幾乎是僵著身體等著那記憶里的辱罵——但這一次她絕不會吞忍,絕對不會!

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撿起地上的披風,溫柔地替她披上,再背著她走回馬車。

趴在他的背上,蘇曼睩不知所措了。咬唇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她垂下眸,心頭泛著酸楚。

為什麼……為什麼當年的他不這麼對她呢?

他現在的溫柔,只讓她覺得痛苦,只會讓她一再的想到以前,當年的痛還埋在她心里——不能忘,也無法忘。

「傷口還疼嗎?」背著她走在樹林里,淡淡的月光從枝葉間灑落,他的聲音輕柔如風,怕驚著了她。

背上的她好輕,縴細的四肢仿佛一揉就碎般,讓人不由得想細細呵疼。

嚴非璽想,她太瘦了,要多養點肉才行。

沒得到她的回答,他停下腳步。「曼睩?」睡著了嗎?

柔軟的小手輕輕抱住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側。「不疼。」

他笑了,再次邁開步伐。

蘇曼睩輕輕合上眼。

曼睩,你必須徹底忘了他——蓮姨的話在腦海響起。

會的,她會的。

再給她一點時間,她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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