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鳥小說網
簡體版
登入注冊
夜間 加入書簽 推薦本書

追妻劍客 第八章

作者︰棠霜

自從爹代她拒絕關天逸的見面之後,關天逸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听到他來找過她一次。

她問過爹爹關于退婚的事,爹爹只是胡亂地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不知道爹爹是怎麼說的,竟然能讓關天逸毫無異議地接受了她的退婚。

凌雁霜松了一口氣,又覺得好失落,矛盾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發現,只要一想起他來,就覺得胸口酸酸的,有些無法呼息。

老大夫開給她的藥真的很有效。

現在,只要喝了藥,就能多少減緩病發時頭疼的劇烈程度。

但是每次喝了藥之後,就會讓她昏昏沉沉、虛虛軟軟的。

有時候,她甚至會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中。

她常常會在睡得迷迷糊糊之際,看到關天逸的幻象出現在她身邊,什麼話也沒說,就是沉默地一直看著她。

他的眼神幽幽深深的,常常讓她心酸得在夢里哭了起來。

然後關天逸的幻象,就會伸出手來,緊緊地將她抱在懷里。

偶爾,她甚至會覺得那個幻象抱得她太緊了,緊得讓她覺得真的是被關天逸擁抱在懷里。

亭子里,凌雁霜怔怔地坐望著天上的雲朵發呆。

她突如其來地想著,如果她死後,魂魄能不能化成一朵雲呢?

如果可以變成雲,這樣她就可以四處移動,在天上看著她所掛心的每一個人了……

「小姐,喝藥了。」

小滴端著藥,來到亭子里找她。

凌雁霜沒有動,依然神情虛渺地望著天空發呆。

小滴看著她,眼眶紅了起來。

最近,她的小姐常常這樣神游太虛,好像身軀雖然仍在這里,魂魄卻已經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種感覺,讓她心驚。

罷開始,她都會忍不住伸手抓住小姐的袖子,直到她緩緩地轉過頭來對她一笑,確認小姐還在這里,她才會安心地放開手。

想著、想著,小滴的鼻子一酸,差點又要忍不住哭泣起來了。

但是,小姐一听到她的哭聲,就會更頭痛,所以她每次想哭的時候,都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忍住。

小滴抬起手臂,抹去掉下來的眼淚,抽抽鼻子後,偷偷地瞄了一下後方,然後又喚了凌雁霜一次。

「小姐。」

「……嗯?」

凌雁霜有些遲緩地回答了一聲。

「該喝藥了,小姐。」小滴提醒她。

「喔。」

她像個女圭女圭一樣,乖乖地端起碗來,慢慢將藥喝下去。

叭完了藥後,小滴將一旁早就準備好的被子蓋到她的身上,免得她在亭子里吹風著涼了。

「小滴……」凌雁霜軟軟地喚道。

「嗯?」

「今天……我能看到天逸哥哥嗎?」

她的語氣中,有著一種莫名的期待。

「小、小姐?!你在說什麼?」

小滴一驚,反射性地又看向後方。

凌雁霜緩緩閉上眼,沒有看到小滴有些緊張的反常動作。

「最近,我只要一喝了藥,開始睡覺之後,就常常會夢到天逸哥哥……」

「小姐……那夢……那夢是……」

小滴哽咽著,有些說不出話來。

「……只不過,他看起來好憂郁,害我也難過了起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

「小姐……」

小滴咬著唇,眼淚流了下來。

「等一下見到他,我得要記得跟他說,別露出那種眼神……」

藥效逐漸發揮,她的聲音漸漸地消失不見了。

當她沉入睡眠,發出規律的呼息聲時,一道腳步聲慢慢地、輕輕地響起,一步、一步,向亭子這邊走了過來。

小滴轉過身來,擦著眼淚正要開口叫人,那人立即將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聲。

小滴閉上嘴,將藥碗撤走,靜靜地退了下去,將亭子里的安寧,完全地留給小姐和來人。

必天逸在凌雁霜身旁坐了下來。

每次來看她時,什麼都不會做,就只是這樣靜靜地凝望著她。

在他的眼里,除了霜霜,什麼他都不在意了。

天地之間,仿彿全都靜止了,只有微風踮著腳尖,悄悄地在兩人之間吹拂來去,像是怕吵醒了她的安眠般,一點聲響也沒有發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感應到他的存在,凌雁霜微微動了動,眉頭輕輕一皺,接著眼楮慢慢地睜開來了。

必天逸沒料到她會突然醒來,一時之間不敢呼息,全身都無法動彈,只能緊張地瞧著她,就怕會嚇著了她。

她有些迷糊地眨眨眼,看到了他後,她的唇邊緩緩綻開一抹笑靨,但倒映在他的眼眸中時,卻泛成了一片水光。

「天逸哥哥……」

「嗯?」

他的嗓音沙啞,在心里想著,他已經有多久沒听到她這樣甜甜的叫喚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

凌雁霜看著他,疑惑地眨眨眼。

「不……你應該不知道……我沒讓任何人告訴你……我沒有故意生病,讓你放下一切來陪我……」

她自言自語地搖搖頭,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是我混帳,問了不該問的話……」

他苦笑,看起來卻像是快要哭了。

她轉過頭來一直看著他。

他研究著她的表情,不確定她到底是清醒著,還是在夢囈之中。

蚌然,她抬起手,握住他的大掌。

「天逸哥哥……」

她有點撒嬌地喚道。

「嗯?」

「退婚的事……你別對我生氣……好不好?」

必天逸愣了一下,然後對她溫柔地點了點頭。

她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濃濃的迷霧再度涌了上來。

「其實……我真的很想……為你披上喜帕……所以,如果有……有下輩子的話……」

她強撐著眼皮,努力抵擋淘涌襲來的強烈睡意,吃力地說著話。

沒想到,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哽咽,哭了出來。

淚水流得太急,害得關天逸的幻象,變得好模糊、好模糊。

她很害怕,怕她的幻覺是不是要消失了?

于是,她很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不想要讓幻覺消散。

必天逸幾乎要听不到她的聲音,忍不住傾身向前,仔細地听著她說的話。

「……但是下輩子好遠、好遠……怎麼辦……沒機會了……」

她抽抽噎噎地、一字一字地,努力說出心底最深的遺憾。

最後,她再也抵不住藥性,重新沉沉地睡了過去……

必天逸怔了好久、好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環住她,溫柔地將她從軟榻上托抱起來。

已經失去知覺的她,細瘦美麗的頸項無力地向後仰起,身子也軟軟地垂躺在他的臂彎之間,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布女圭女圭。

如果不是她的胸口,還在緩緩地起伏著,他幾乎有種錯覺,以為她真的離開他了。

冰冷的恐懼感緊緊地揪住他的心口,痛得他無法吸氣。

必天逸將她緊緊地抱住,臉埋進她的頸肩里,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他真希望……

真希望可以跟著她走……

沒有了她,他要如何獨活?

******bbscn***

凌雁霜看著小滴從門外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奇異的緊張神色。

「小姐,你醒啦?」

一看到小姐張著眼瞧著她,小滴的表情像是被嚇到了一樣。

「嗯……小滴,外面怎麼這麼熱鬧?」

她躺在床上,有些懶懶地問道,眼神還帶著剛剛醒來的迷蒙。

「小姐,是有喜事啦……」

小滴回道,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反應。

「喔……」

她沒多想,只是懶懶地又想閉上眼楮。

轉著眼珠想了一下,又看了小姐一眼,小滴立即回身揮揮手,催著外面的幾個嬤嬤和丫鬟進來。

「喜事?」

「是啊……」小滴小心翼翼地點頭。

「好像過年啊……」她听到了鞭炮聲。

「啊……對呀,大家都要換新衣了,所以小姐也要換一下。」

小滴順著她的話回答,一邊用眼神示意大家趕緊動手,一邊將她拉下床,坐到梳妝台前。

多虧現在小姐有些呆呆的,反應變得有些慢、有些頓,因此給了小滴乘虛而入的機會。

幾個嬤嬤和丫頭十分機靈,動作極為靈巧,而且快速,就怕托太久,會讓凌雁霜發覺異狀,進而反抗。

有的人替她換上的衣服,穿戴起有些繁復的禮服。

有的人替她梳發、上油,盤出細膩美麗的發髻。

有的人替她畫眉、上粉、涂朱唇。

沒多久,眾人打理完畢後,全都被她的美麗模樣給迷住了。

「小姐好美啊……」

小滴看呆了,眼楮一紅,又要哭了。

凌老爺和凌夫人進到房里,看到凌雁霜坐在梳妝台前的美麗模樣,忍不住哭了起來。

「霜霜……真是太美了……」

「這是……新娘子的裝扮吧?」

凌雁霜低頭拉了拉身上大紅色的禮服,輕聲說道。

看她忽然反應了過來,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霜霜,這、這是……這是新衣服……只是恰懊選了紅色的……」

凌老爺結結巴巴地解釋著。

霜霜看著大家戒慎恐懼的緊張模樣,有點難過,又有點想笑。

「爹、娘,我沒有變傻,只是吃藥吃得有點迷糊而已,不要再騙我了。」

她嘆了一口氣,表情很無奈。

「霜霜……」

凌夫人說不出話來,只是抱住她不停地流淚。

凌老爺也在一邊嗚嗚地哭著。

小滴就更別說了,她早就躲在旁邊哭花了臉。

餅了一會兒,等大家情緒緩和了點後,她才問道︰「這是誰的主意?」

「是天逸提的。」凌老爺告訴她實情。

「天逸哥哥?」她驚訝地看著爹。「爹,你不是幫我提了退婚嗎?」

「天逸那孩子怎麼也不肯答應,我說服不了他。」

凌老爺無可奈何,也萬分的感動。

凌雁霜嘆了一口氣,開始月兌上的喜服。

「霜霜,你干什麼啊?吉時就快到了!」凌老爺驚訝地問道。

「爹,我不嫁。」

凌雁霜平靜地說道。

「霜霜?為什麼不嫁?我們沒有逼天逸,是他自己願意娶你的呀!」

凌夫人阻止她,握住她的雙手,不讓她繼續解下喜服。

「娘……嫁了天逸哥哥,卻可能無法陪他一輩子,這還有意義嗎?」凌雁霜帶著虛弱的笑容問道。

凌夫人啞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這孩子……」

「誰說沒有意義?」

突然,門外切進一道溫柔的嗓音。

凌雁霜的身子微微一顫,緩緩地轉過頭來,幾乎不敢看向思念到魂魄深處都在疼痛的那個人。

必天逸也是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

他的眼神讓她心悸,忍不住想起她在迷糊夢幻的時候,總是會看到的那雙眸子……

「天逸哥哥,我不要嫁你。」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走向她,伸出手臂,將她緊緊地擁進懷里。

當他抱住她的時候,她渾身一震,越發覺得現實和夢幻好像又開始有點分不清楚了。

他這樣抱住她時,所涌出的酸楚感,為何跟夢里的感覺,那樣的相似?

「霜霜,我不敢求下輩子……所以求你……求求你,至少在這輩子嫁給我……我怕錯過這次,下輩子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必天逸低啞地在她耳際輕聲說道,奇異的濕潤觸感,從他的臉上,滑進了她的頸項之間。

他的話,深深地刺入她的胸口。

身體里像被胸口流出的某種東西迅速淹沒,累積到了眼眸,接著全都化成了淚水,源源不絕地奔流而出。

她哭了出來,傷心地抬手,也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你听到了我心底的話?」她顫抖著問道。

「對,我听到了!敗清楚、很清楚!而且我的心底,也正在喊著跟你一樣的話……不只你怕,我也同樣害怕著……」

必天逸的語音也有著微顫的激動。

「可是……我可能只有一點點時間陪你……」

她哭著說道,不甘心地承認了她最害怕面對的遺憾。

「我不在乎……只要你能陪我,我不在乎……」他嗓音低啞地回應道。

「天逸哥哥……」

她好傷心、好傷心地在他懷里哭著。

「不要放棄希望,求求你……老大夫說,也許可以試試施針之術啊!你忘了嗎?袁敏依正是施針高手,說不定,她會是救你的契機。」他在她耳畔說道。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終于被他感染了一絲希望,但卻又害怕最後這絲希望也會破滅……

「如果……依依也救不了我呢?」

「那我們就把握住所有的時間在一起,不再分開。」關天逸溫柔地看著她。

她用力地點頭,哭著抱緊他。

眾人在一旁見狀,都忍不住掩著嘴,陪著一起哭。

蚌然間,一道開朗的嗓音,打破了傷心酸楚的這一刻。

「喂,吉時快到啦!你們怎麼還躲在這里啊?」聶飛大嗓門地站在門口催促著。

所有人像是清醒了似的,這才想起外面還有一場遍禮等著舉行呢!

「啊,對對對!大家趕快準備、準備,別都擠在這兒了!」

凌老爺首先反應過來,立即抹掉眼淚,雙手合十地拍了拍。

一時之間,整個房間里的人都騷動了起來。

依據禮俗,在婚禮前,新郎倌是不能見到新娘子的。

所以就在一群嬤嬤大軍的尖叫中,關天逸被趕出了新娘子的閨房。

砰!

必天逸和聶飛兩人,雙雙被關在門外。

大家自動洗掉記憶,全部重來一遍。

必天逸掩不住興奮地抓住聶飛。

「你果然來了!」

「開玩笑!我一听到師兄要請喝喜酒,拚了老命都要趕來參加啊!師兄,你今天看起來更帥了!」

聶飛拍了拍他胸口,一邊祝賀,一邊疑惑地覺得這次師兄見到他,怎麼好像特別高興?

啊,大概是大喜之日,所以師兄特別興奮吧!

「謝謝!對了,袁敏依在哪里?」關天逸探頭看向他身後。

「啊?你是在等我,還是在等袁敏依?」

聶飛看他心不在焉的,還老是瞧向他身後,瞧得他有點不爽了。

「都有、都有!她到底有沒有跟著你來?」

必天逸有些敷衍地回答,還是比較關注袁敏依的行蹤。

「我怎麼知道?我是東躲西藏才甩開她的。」聶飛沒好氣地抓抓頭。

「袁敏依跟霜霜是好朋友,她如果听到我和霜霜大婚的喜事,應該也會到才對……」

必天逸兀自沉吟著。

「什麼?那我得趕快閃——」

聶飛一听,大驚失色,拔腿就要向後溜。

必天逸立即伸手一把將他拎了回來。

「不行!這次你不能跑,得留在這里,幫我等到袁敏依來。」

「為什麼?」

听關天逸的口氣,他怎麼好像被當成了餌,等著釣上袁敏依這條魚?

「她是施針高手,或許她能治好霜霜,或是認識能治好霜霜的人。」關天逸解釋道。

當凌老爺……岳父大人說老大夫建議可以采施針之術時,他立即就想到了袁敏依。

可惜,聶飛躲得太好,使得對他狂追不舍的袁敏依,也跟著行蹤成謎。

因此,他辦了這場遍禮,認定絕對可以吸引聶飛回來飽餐一頓。

「那就直接去找她呀!」聶飛慘叫。

「她的行蹤比你還難追,所以,只有找到你,才能等到她啊!」

希望真能如他所料,先是釣到了聶飛,接著,袁敏依就會出現。

「師兄……饒過我吧!」

不遠處,听到有人叫著「吉時到」。

必天逸拖著聶飛,向喜堂走去,吩咐人看緊他。

當他在喜堂上,瞧見凌雁霜蓋著喜帕,一步、一步,緩緩地讓人牽了出來時,關天逸的雙眼,忍不住迷離了起來。

盼著她成為他的娘子,已經盼了好久。

無論這輩子的結局如何,他絕對不會放開她的……

凌雁霜已經是他身體中的骨血,如何能再分離?

上一頁返回目錄頁下一頁單擊鍵盤左右鍵可以上下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