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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新娘 第七章

作者︰沈亞

只有真正嚴肅的問題才是一個孩子能提出的問題,只有最孩子氣的問題才是真正嚴肅的問題。

這些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礙,換句話說,正是這些無解的問題限制了人類的可能性,描劃了人類生存的界線——

米蘭-昆德拉

「生命中不可隨承受之輕」

「為什麼回來?你的任務尚未完成,期限也還沒有到。」胡子長得幾乎垂到月復部的小老頭慈祥地問道。

小羽望著他,眼淚不可收拾地傾泄出來︰「我失敗了。」

「你選擇的人不喜歡你嗎?」

他傷心地點點頭︰「因為我是妖精,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內心,他很忿怒。」

「啊,人類是很驕傲的,他們不能忍受別人過于了解他們,你犯了大忌。」

「我知道……」她哀傷地垂下眼︰「他再也不見到我了,他很討厭我。」

「他的心這樣告訴你嗎?」

「沒有,我不敢再看人類的心了,可是他很生氣,我想他不會喜歡我再次出現的。」

長胡子長老慈愛地拍拍她的頭︰「人類和我們不一樣,在某些方面他們的智慧遠超過我們。你在人間這段日子該知道人常常是心口不一的,正因為如此他們特別憎恨別人偷窺他們的內心世界,心是不會說謊的,可是腦子會。他現在對你生氣並不代表他也可能永遠憎恨你,你不想再試試看嗎?」

「可是我失去了勇氣!」她哭著叫道。

老人安慰地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愛和勇氣是妖精們唯一有的東西,而人類卻常常缺乏,人類是我們的兄弟,你們在外而我們在里,人類的內心渴望愛和勇氣,這就是你們的任務,失去了勇氣就不夠格當個妖精了,你真的失去了它嗎?」

小羽沉默不語,只是怔怔地望著他們的智者。

「追尋愛的過程很浪漫,也很辛苦,但你想成為人類這是必經的過程,妖精一生只能愛一次,不象人類的內心那樣多變化,人類常常听從自己的理智和教養,卻否定自己的心,而妖精只有心,也只有听從自己的心。愛上人類對妖精來說是很辛苦的,但你既然已經選擇了自己的命運就不能退縮,你說是嗎?」

「我不能了解人類的世界,他們好復雜,我害怕。」她低語。

「但是你還是愛他?」

「他不肯接受我,甚至到現在他都還否認我是個妖精的事實,我猜他是認為我是異類,他們把不同于自己的東西想得很丑惡,他無法接受我。」

「這是很正常的,人類相信理智而否定情感,所以這需要時間,需要時間讓他們的愛和勇氣克服理智和恐懼。」長老慈祥地說道,撩撩他的長胡子︰「你的命運已經在等你了,何不迎向前去?」

「他真的會接受我?」她試探性的問。

「不,我不知道,你必須自己去證實你的愛是否可以幫助他信任自己的心。」

小羽猶豫地站了起來︰「萬一我又失敗呢?」

「愛和勇氣永不失敗。好孩子相信你自己,去吧!」智者溫柔地朝她揮手。

小羽深吸幾口氣,還想再問,卻也知道問什麼都不會有用處!她帶著智者的話迎向她的命運。

長胡子長老望著漸行漸遠的小妖精,靜靜地嘆口氣。

習小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一顆人類的心了;她或許仍是個妖精,但在心里,她已經是個人類了!

象個出生的嬰孩,睜開無邪的雙眼,迎接這個大世界,帶著所有的愛和勇氣迎向「人生」。

他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有了一顆人類的心的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回妖精國了!

那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歐克強正在暗房沖洗相片,那天拍的幾卷相片美得令他窒息!

這是他到目前為止最成功、最接近完美的相片!

相片中的小羽活似甫自妖精界墮入凡塵的小妖精,脆弱而珍貴,無邪的大眼寫盡人世間缺乏的純真和善良!

這是他第幾次看這些相片他也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一張一張地放大,幾乎每一張都叫他調不開目光!

外面的房間發出一點聲響,象是什麼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他凝神靜听,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忘了把窗子關好?

「歐大哥?」門外響起小羽細細小小的聲音。

放下手上的照片,他連忙將門打開︰「小羽?你怎麼——」他的話聲剎時哽在喉嚨。

她一身濕淋淋的,肩上的二片羽翼下垂,正滴滴落落地滴著水,看起來象是流落街頭的可憐小狽。「你說我可以來找你——」她有些猶豫地開口。

歐克強怔怔地望著她。

「要是——要是不方便——」

「不是!」他的聲音尖銳,連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急忙清清嗓子︰「對不起,我被你的樣子嚇壞了。」

小羽看看自己,突然領悟到自己並沒有修飾一下,而以原來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害羞地笑笑,將翅膀和尖耳朵收了起來︰「嚇到你了,真對不起。」

他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平息自己的驚嚇,畢竟沒有多少人會在半夜見到一個真正的妖精的!

「沒關系,你的樣子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他笑了笑,打開客廳的燈︰「你全濕了,會生病的,去洗個澡把濕的衣服換下來好嗎?」

卑聲甫落,他連忙加以補充︰「我是很君子的。」

小羽不解的望著他︰「君子?」

他忘了她是什麼都不懂的!他暗罵自己多心︰「別管了,來吧!」

將小羽推進浴室,隨手抓了一件干淨的睡袍交給她,他回到客廳,痴傻地望著浴室的門。

說他對小羽一點欲念都沒有,那真的是鬼才相信,也只有小羽才會相信他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年青男子!

歐克強嘆口氣,他是真的不介意小羽是人還是妖精,只要她不是青面獠牙或者喝人血,他就無所謂。他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純真到連吻她的念頭都讓他覺得邪惡!

而且她的心在史昂軒的身上!

史昂軒是個大傻瓜!

他不要他的表姐關夢歌他不覺得意外,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喜歡女強人型的女人,可是他連小羽都拒絕,這樣的男人不是瘋子就是白痴!

小羽說如果她早點認識他就好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就不行,史昂軒不肯接受她,可是他愛她啊!

浴室的門打開,小羽穿著他的睡袍,象個偷穿大人衣服的頑皮小阿,他憐愛地笑了起來︰「餓不餓?我弄點東西給你吃好不好?」

小羽羞怯地點點頭︰「我和你一起弄。」

克強帶著她走向小廚房,兩個人一起做了三明治和果汁,端到客廳吃著。

小羽餓極了,大口大口的拼命吃著,他看著不由得心疼起來︰「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從昨天和你分手開始。」她塞滿嘴的三明治,不好意思地對他微笑。

他將她潮濕的頭發往後拔,露出她飽滿的額︰「發生什麼事了?史昂軒對你不好?」

小羽喝了一口果汁,一提起史昂軒,她的胃口全沒了,她沮喪地放下三明治。

「怎麼了?」

「他討厭我,因為我不是人。」

歐克強望著她委屈的臉,對史昂軒生起氣來︰「你和人有什麼不一樣?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是我不好,我不小心看了他的內心,他很驕傲又很重視隱私權,是我太不小心了。」她低著頭囁嚅著。

他心疼地捧起她的小臉︰「不要自責,你還不十分了解我們,那不是你的錯,他一直對你不好除外也沒有怪他,是他太不講理了。」

小羽嘆口氣,直直望進他的眼底︰「我自己選擇的命運,我不能放棄。」

「你還是要回他那里?」他生氣地問道。

她點點頭,將他的手拉開︰「可是不是現在,現在他一定還在生我的氣,我很怕他,我可不可以在你這里住幾天?」

想到和她同住一個屋檐下卻不能踫她,他在心里大聲申吟!

這會是酷刑!一種折磨!

可是她那樣懇切地望著他,他知道他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就算那會要他的命,他也一樣會答應她!

「也好,住我這里我們正好可以把還沒做完的工作做完,你想不想看照片?」

她開心地點點頭,快樂地拉著他的手︰「洗好了嗎?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他寵溺地微笑︰「來看就知道了。」

小羽消失,最忿怒的當然是典兒和豆豆,他們兩個成天以忿恨的眼光瞪著他,想踫踫豆豆,小家伙居然對他張牙舞爪的拒絕。

昂軒無奈又沮喪,他逞一時的口舌之快所換來的後果令他十分難過。

他不但傷了小羽,也傷了典兒和豆豆,甚至傷害了他自己!

「典兒?」他輕聲哄著拒絕和他說話的小女兒︰「爹地不是故意的,你乖乖吃飯好不好?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小羽知道會傷心的。」

典兒不合作地用棉被蒙住頭,隱約傳來嗓泣聲。

他無語地坐在她的床畔,典兒窩在小羽的房間里,一步都不肯離開,連豆豆都一樣不肯出去吃東西,把食物端到它的面前,威脅利誘都沒用。

他嘆口氣,無助地望著棉被下的小身體。「等小羽氣消了她會回來的。」

「不會!」典兒滿面淚痕地爬了起來︰「小羽想當你的新娘,可是爹地討厭她,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小羽回妖精國去了!」

昂軒怔怔地看著她︰「我的新娘?」

典兒傷心地哭著︰「小羽喜歡爹地,可是爹地不喜歡她,又對她好凶,小羽好傷心,她不會再回來了!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震驚地看著她︰「你說的是真的?」

「爹地是大壞蛋!我不要跟你說話了!」

「典兒!小羽是妖精!」

她生氣地大叫︰「妖精又怎麼樣?妖精比大人更好!妖精不會說謊,妖精不會生氣!妖精有什麼不好的?」

「可是——可是妖精不是人。」

典兒氣得臉都綠了!她忿怒地跳下床,小手指著他尖叫著︰「大人為什麼都不講道理?你們只知道你們想知道的!你不喜歡小羽不是因為她是個妖精!而是因為爹地害怕!」

這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說的話嗎?

昂軒不可置信的望著她突然成熟的小女兒,被她的話震得說不出話來。

「妖精和人有什麼不一樣?妖精也可以生小寶寶的!」

「這些都是小羽告訴你的?」

「對!」

他沉默地抱著頭,腦海中一片混亂,被典兒罵得說不出話來。

典兒生氣地抱著豆豆,大步往外奔去︰「我討厭爹地!」

「典兒!」

危機正在外面四處潛伏著,他急忙追了出去,典兒才拉開門,康子和關夢歌站在門口訝異地看著她︰「我們連門鈴都還沒按呢!」

昂軒嘆口氣︰「典兒正在發脾氣呢!」

必夢歌微笑蹲來︰「怎麼啦?是不是爹地又不給你吃冰淇淋?關阿姨那里有,到關阿姨那里去好不好?」

典兒賭氣地瞪了他一眼,拉起她的手︰「好!」

昂軒先看看走廊外面有沒有人,看清楚沒人之後,歉然地對關夢歌笑笑︰「麻煩你了。」

「不會的,典兒來。」

她們手拉手走向對面的房子里,看著她們關上門,他才沮喪地嘆口氣走回自己的客廳。

康紹恩正想關上門。「不要關,我不放心。」

他理解地點點頭︰「怎麼了?和女兒吵架也用不著苦著一張臉吧?」

「說來話長。」他坐在沙發上,招呼他坐下︰「怎麼突然來了?有事嗎?」

「沒事不能來看看老朋友?」康子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知已知彼百戰百勝啊!」

「什麼?我什麼時候和你打仗?我怎麼都不知道?」

他聳聳肩︰「沒辦法,誰叫你早我一步認識夢歌。」

「夢歌?」昂軒笑了起來︰「听起來大有進展。」

「都快江郎才盡了,還不能喊她的名字那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她的反應怎麼樣?」

康子撇撇唇,有些無奈︰「都要感謝老兄你,我這一仗可是打得鬼哭神嚎!」

「少來!那可不是我的錯,打開媽我就表示過我對她沒胃口,你魅力不夠可不能怪我。」他揶揄地說道。

康紹恩對他齜牙咧嘴地怒吼一聲︰「再說我掐死你!」

「沒風度的家伙!」

他嘆口氣︰「她一直舉棋不定,我們都不是十七八歲的小阿子了,玩這種愛情游戲實在很辛苦。」

「你們才認識多久啊!你也太心急了吧?」他怪叫。

「老兄啊!現在是核子時代了,難道你還奢望我和她慢跑個七年八年嗎?我的年紀大了,心髒不好呢!」

昂軒聳聳肩︰「說得有理,不過太急了反而會嚇跑她,你委屈一點,再多努力一會兒吧!」

「要不還能怎麼辦?」他苦笑。「那你呢?那檔事還沒搞定?你大哥他這次惹的麻煩不小,很難擺平吧!」

昂軒沮喪地垮下肩︰「對方三天兩頭寫威脅信打威脅電話,又不能報警,我還無所謂,可是典兒就慘了,成逃だ著她很痛苦,她弄得我快得神經衰弱了!」

「她的保姆呢?又被她嚇跑了?」

他沉默地望著那面牆,小羽就是從那里消失的——他的心一陣絞痛︰「這次是被我嚇跑的。」

「你?!」康子詫異地望著他︰「你不會真象夢歌說的一樣,愛上她了吧?

她才十多歲而已,你殘害民族幼苗哪!」

十多歲?他在心里苦笑起來,小羽只怕幾百歲都有了!迸書上不是說要五百年修行才能化成精嗎?

「也許吧!不過反正她走了,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他黯然地甩甩頭︰「她大概不會回來了。」

「看來愛神的箭這次可沒有對你留情,射得挺深的。」康子同情地望著他︰「為什麼不去找她呢?十幾歲的孩子受了委屈一定會回家的,你去哄哄她不就得了?」

「家?我根本沒有她的地址,她家也沒有地址,想找她比登天還難!」

「沒地址?難不成她住在山里還是水里?現在誰會沒地址?」

「她就沒有。」

康紹恩望著他,好象他是什麼大傻瓜一樣︰「你八成是被她騙了,現在的小表精得很,說不定——」

「別說了。」他打斷他︰「小羽不會騙我,她根本不會撒謊,她比任何人都來得單純!」

「哦哦!看來你這次是在劫難逃了,我們真是難兄難弟,同病相憐。」康子苦笑著拍拍他的肩。

電話響了起來,昂軒陰郁地瞪著它;「又來了!」

「要不要我接?」

他搖搖頭拿起電話︰「喂?」

「史德力和他老婆在我的手里,對面大樓里有把獵槍正對著你女兒的腦袋。」

史昂軒一震,臉色大變︰「不要傷害他們!」

「可以!把東西交出來。」

「我根本沒有!你要我交什麼?!」他暴吼。

「十點鐘,圓山交誼廳。」

對方毫不容情地掛上電話。「等一等!」

康子望著他,嚴肅地問︰「怎麼了?」

「他們逮到德力!」他迅速連撥了旅舍的電話,果然沒人在,旅舍的人說從昨天晚上就沒見到他們了。「該死!」他摔下電話,突然想到典兒!「典兒!」

「怎麼了?」

他沖出房門直奔關夢歌的家里,康紹恩連忙跟了出來,她的大門沒關,史昂軒沖了進去大叫著︰「趴下!」

他們還弄不清楚怎麼回事,一顆子彈已呼嘯而來!

昂軒抱著典兒在地上打個滾,康子則擁著關夢歌臥倒在另一側!「該死,他們玩真的!」

餅了半晌沒了動靜,幾個保全人員沖了進來,全副武裝。「發生什麼事了?」

昂軒驚魂未甫地坐了起來,焦急地模模典兒的四肢︰「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

她睜著一雙大眼,恐懼地望著他,說不出半句話來。

「等你們來我們已經死光了!吧什麼保全!」康子破口大罵,緊張地望著怔怔靠在他身上的關夢歌︰「你不要緊吧?有沒有怎麼樣?」

她大嘆幾口氣,虛弱地搖搖頭︰「沒——沒事——謝謝你。」

保全人員拿著一個原本掛在牆上的古董鐘過來︰「對方只是要給個警告,無意傷人。」

領頭的隊長凝重地望著他們︰「不過下次可能就不一樣了,我勸你們報警比較好,我們可能沒辦法對付他們。」

康子看看昂軒。他搖搖頭︰「如果你們不做我可以理解的,可是不能報警,我哥哥嫂嫂——」突然想到典兒在場,他硬生生將話咽了下去︰「反正不能報警。」

「豆豆?豆豆不見了!」典兒嚷了起來,四處找著︰「豆豆不見了!鋇人把它捉走了!」她驚愕地哭了起來,「豆豆被捉走了!」

「不會的!豆豆一定是藏起來了,它不會被捉走的。」他輕聲哄她,極力在桌椅間搜尋。

「豆豆不會一個人跑去藏起來的!它一定是被壞人捉走了!」典兒傷心地哭著,弄得昂軒束手無策,偏偏又真的找不到豆豆。

必夢歌走了過來,將典兒摟進懷里︰「她只是嚇壞了,情緒不穩,沒事的。」

「喂!老兄,我就算要死也要知道我是怎麼死的,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一點?!」

康子坐在他身旁的沙發上閑閑問道,好象根本沒發生任何事一樣。

史昂軒鎮定地在電腦內列出一大串虛構的人名和地址︰「我要自己去,你不要插手,留在家里就好了。」

「開玩笑!我留在家里,然後讓我的搖錢樹一個人去送死?」他怪叫。

必夢歌走進書房,她的頭發凌亂,眼眶下留著疲憊的線條︰「什麼時候了,只有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昂軒轉頭來,憂心地問︰「典兒怎麼樣了?」

「喂!你有點良心好不好?我未來的老婆今天差點香消玉殞,又替你帶孩子,你老兄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說!」康子嘻嘻一笑將關夢歌拉到他身邊坐下,自然地摟住她的肩。

她橫了他一眼︰「油腔滑調。」心里卻為他的關心而溫暖起來。

「對不起。」昂軒嘆口氣,耙耙一頭亂發︰「我一時忘了……」

「你別听紹恩亂說!我沒事的。」關夢歌溫柔地微笑︰「典兒睡了,剛剛還嚷著要小羽和豆豆,下一秒就睡著了,情緒不太穩定。」

他無奈地苦笑︰「我倒很慶幸小羽不在。」

她微微一僵,康子安撫地捏捏她的肩;「現在不談這些,今天我們兩個差點死于非命,待會兒我還要再玩一次生死游戲,我們總有資格知道真相吧?」

「為什麼不能報警?」她也問道。

昂軒輪流看看他們,終于下定決心似的整個人轉過來︰「因為報警會把事情鬧大,引起國際糾紛。」

「哇!這麼嚴重?!」康子吹聲口哨︰「這不成了00七電影了?你老哥到底招惹誰了?」

「非洲一個小柄家的政府。他救了叛軍頭子,他們以為他身上有叛軍的名單,那里正在發生政變。」他疲憊地揉揉眼︰「可是德力根本沒有叛軍的名單,這是聲東擊西之計,想不到連你們也拖下水了,真是抱歉。」

康子和關夢歌對望了一眼,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那你打算怎麼辦?」

「德力和美娟在他們手里,我別無選擇,只有先把他們弄出來再說。」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對方真槍實彈,你赤手空拳的談何容易?」

「所以我叫你不要去!萬一我有什麼事典兒怎麼辦?我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里!」

康子搖搖頭,收起玩笑的態度︰「別的可以商量,就這事沒得商量,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必夢歌一愣,怔怔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明知道可能會一去不回頭,卻仍是執意不肯讓朋友只身涉險的義氣叫她又感動又惱怒︰「這太危險了!你們兩個都不能去!」

「怎麼?擔心你的長期飯票會飛掉?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回來的。」他嘻嘻一笑,吻吻她的頰︰「到時候我要一個貨真價實的熱吻。」

「夢歌,你叫這家伙講講道理,我是不是得不去,他去淌這趟渾水干什麼?」

康紹恩含笑望著她,眼底寫著無庸置疑的堅決,她知道她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心。

「你這個大傻瓜!」關夢歌忍淚笑道,雙手摟著他的頸項,獻上自己的紅唇︰「這是頭期款。」

昂軒嘆口氣,望著他們吻得如火如荼,他轉身回到電腦上,腦海中卻浮包小羽的身影!

「典兒?典兒醒醒。」小羽輕聲搖蔽著床上的小女孩︰「我回來了。」

典兒正被夢魘追逐,听到熟悉的聲音,她猛然睜開眼︰「小羽?」

「還有豆豆。」

她坐起了身,不可置信地踫踫她︰「你真的回來了?」

小羽溫柔地對她微笑︰「豆豆來找我啊!我听說你被壞人嚇到了,就立刻趕回來了!罷剛關小姐一直陪著你,我不太方便出來才等到現在。」

典兒見了她,淚水不可遏抑地掉了下來︰「我好怕!鋇人拿槍打我,你又不在,我好怕!」

她將她小小的身體擁進懷里︰「我來了啊?不怕不怕!有我和豆豆陪著你呢!」

「我以為——豆豆被壞人——捉走了——」她哽咽著緊緊抱住她︰「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小羽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我在這里陪你睡覺,等你睡著我才走。」

「為什麼又要走?」典兒不依地嚷了起來。

「噓!讓你爹地听到就慘了!」她輕輕壓住典兒的唇低語︰「我去辦一點事,等到辦完了我就立刻回來陪你。」

「可是你不在我會害怕的!」她輕聲抗議。

「有豆豆陪你啊!等事情一辦完我就立刻回來的,我保證。」她舉起一只手放在心口。

這是她們共有的手勢,典兒猶豫一下︰「那你不可以食言哦!昨天你偷偷跑掉害我好傷心!」

小羽點點頭,不願去想史昂軒盛怒之下所說的話︰「放心好了,乖乖睡吧!」

當晚十點圓山交誼廳「人這麼多交給誰啊?」康子悄聲對昂軒說道。

對方很狡猾,今晚這個地方正好在辦一個雞尾酒會,若不是康紹恩和他都是小有名氣的人只怕還進不來,只是看看他們的穿著——難怪所有的人都以怪異的眼光打量他們!

在場的人全是衣冠楚楚,男的西裝筆挺,女人則一律是小禮服,象花朵般在交誼廳內綻放。

而他們二人為了行動方便,全穿了牛仔褲和簡單的襯衫,真夠引人注目的。

「這下子成名了!幸好沒踫上認識的人,要不然鐵被笑掉大牙。」康子幽默的自嘲。

「已經十點了,對方還沒出現。」他頰緊腋下一疊假資料,「德力和美娟不知道怎麼樣了。」

「東西沒到手之前當然是活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口袋鼓著抵向他們兩人的後背︰「乖乖向前走,不要亂動,我的西裝很貴的,不想打個洞。」

昂軒和康子對望一眼,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仍免不了緊張︰「知道了。」

兩個男人押著他們走向交誼廳外的小報園,走到一處廳內的人听不到他們說話聲音的地方︰「東西呢?」

「我哥哥嫂嫂呢?」

「在槍口下你還想和我討價還價?」男人冷笑。

「除非我見到德力和美娟,要不然你休想從我這里拿到名單,大不了我慘叫兩聲,大家同歸于盡。」他冷靜的說道。

「老兄,他可是說真的,既然敢來就不怕死,你要有種不妨試試。」康子刺激他。

兩個男人對望一眼,其中一個輕輕點點頭︰「把東西給我,明天早上你就見得到他們。」

「搞不好是尸體。」

「你!」

昂軒輕松的轉身,男人戴著墨鏡看不清楚容貌︰「現在我就要看到他們,一手交人一手交名單。」

「我怎麼知道你給的是真的假的?」男人咬牙切齒,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落居下風,原本選擇人多的地方是為了安全,人多比較容易逃月兌,現在反而變成對方要脅的武器了!

「我又怎麼知道我哥哥的嫂嫂的生死?」他順敬一句,不過仍從資料袋中抽出一張紙交給他︰「西班牙文的,看得懂嗎?」

男人一把搶過那張紙,看了看忿恨地吐口口水︰「他媽的,想耍我!這麼新的紙會是從非洲那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帶來的嗎?混帳!」

昂軒一震,他沒想到這一點!

完了!

他和康子今天就要命喪此地了!

槍聲響起的同時,他覺得被什麼東西拉了起來,尖叫聲同時響起,似乎是大廳中有人見到這一幕了!

燈光猛然熄滅。

「媽的!吧掉他們!」

「是那個鬼!」男人尖叫。

昂軒睜開雙眼,習小羽拉著他和康子騰空而起,但顯然太重了!她不堪負荷地咬著牙。

「小羽!不要管我們了!」他大吼。

她微微朝他一笑,將他們放在一處草叢中,反身往那兩個男人奔去。

「小羽!」

康子堵住了的嘴︰「想死嗎?她好不容易把我們弄出來!」

「可是他——」

槍聲再度響起,人聲鼎沸起來。

「打中她了!」

一個藍色的物體自半空中猛然下落。

史昂軒驚駭地看著,顧不得一切往那個地方狂奔過去!

「昂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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