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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令 第十章

作者:风之羽

时间好像停顿了一般。

崇德愣愣地看着胸前,只剩剑柄的短刃。缓缓地移目,对上秋海棠亮晶晶的双眼。

“你……”

秋海棠干咳了一声,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飞快地从崇德的怀里爬起,闪到了红绫和黄绢的身后。

在场的侍从们鼓噪成一片。眼见着明明被刺入胸口,流了多得不能再多,足可以淹死人的一地鲜血后,居然可以像猴子一样飞快地爬进身,又用极快的身法闪到最少距离了十余步远的侍女身后,如果还不会觉得惊惶害怕,那就真不是常人该有的反应了。

崇德很慢很慢地把短剑拔出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气愤,精致的俊秀五官一片狰狞,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

雪白的剑身依旧在阳光的照射下亮得刺眼。可是与当时插在秋海棠身上不同,从崇德胸前拔出的剑身上却没有沾到半分血迹。

崇德右手持着剑柄,左手的食指顶住剑尖,用力一推,那剑身竟然短了一截,再用力,剑身完全消失不见,只见到白皙修长的左手食指一根,抵在珠光宝气的长长剑柄上。崇德的食指一弹,雪亮的剑身就如同有灵性一般,直直弹了出来,不住的晃动着。

秋海棠从红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青灰的脸上纵横着几道雪色的痕迹。那是被崇德的泪水冲出的本色肌肤。

“你是不是觉得耍着我很好玩儿?”崇德的眼睛要冒出火来,挂着泪痕的脸上全然写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扬起手,闪着宝光的短剑直直地向秋海棠飞去。秋海棠拉着红绫轻轻一闪,短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崇德跳起来,赤红着眼向秋海棠扑过去。

“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

秋海棠好像泥鳅一样,躲来闪去。

“九九,你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听你的真心话而已。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如果我不用这种方法,那么别扭的你怎么可能坦白自己的感情呢!”

“你住口!你这个无聊,下流,卑鄙又恶劣的小人。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秋海棠闪过李崇德的拳头,飞快地转到他身后,在崇德的后颈劈了一记手刀。接住崇德软倒的身体时,嘴里还不停地抱怨。

“真是的,个性还是这么别扭。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闹……”说着,把崇德扛在了肩头。“就如你的愿,让你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扒我的皮,抽我的筋。”说着说着,秋海棠竟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神也变得色色。

“二皇子!”秋海棠冲着西夷晴璃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说:“谢谢你啦!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西夷晴璃微微颔首,也笑着回应:“不客气,不客气,我的谢礼已经拜托十六殿下了。你这就带他回去慢慢享用了,恕我不送!”

办绫和黄绢跟在后面,还不忘了窃窃交耳。

“你说,主人要让九殿下吃肉,喝血,扒皮,抽筋,为什么还会笑得那么下流?”

“笨。当然是要九殿下嘴里吃那里的肉,还要喝那里的精血喽……”

“嘿嘿……可是他一定做不好,又没什么经验。”

“嘻嘻……有主人教,有什么学不会的!”

“这倒也是。那么扒皮抽筋呢?”

“要吃肉得先扒皮嘛,穿着衣服做什么做。至于抽筋嘛……当然是……嘿嘿……”

“……哦……嗯……呵呵……”

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嫁娘衣服,一身喜气的秋海棠,肩上扛着昏死过去,衣鲜履明的李崇德大步走出行馆,身后跟着两个一脸诡笑,交头接耳的美貌丫头。

懊诡异!侍卫们一起激凌凌打了个冷战。

久久之后方回过神来的西夷若叶一把抓住了西夷晴璃的衣领,用足以震破房顶的音量高声地喊道:“西夷晴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

把崇德扔到床上,秋海棠跑出去洗脸换衣服。

“喂,小七,你的事情解决了没?”凌霄摇着纨扇,好奇地向房里望。

“嗯,差不多了!如果接下来你们不来打扰的话!”秋海棠笑眯眯地回答,一面将房门当着凌霄的面“怦”地关上。

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凌霄夫人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施施然下楼去了。

头好痛。崇德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后颈处传来的抽痛一跳一跳地冲击着脑叶,非常不好受。

这是,在哪里?

记得自己去闹喜堂,抢新娘,然后,好多血……

“啊!”崇德大叫了一声,使劲要从床上跳起。可是,动不了?!

崇德猛地张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对锦羽斑斓的鸳鸯。该死的,又被绑住了。崇德面朝下俯趴着,身上的衣服早已不知去向。双手合拢被牢牢地捆在床头,为了怕挣扎中手腕被布绳磨伤,手腕和绳子之间还被体贴地垫上了厚厚的棉布。双脚虽然没有被绑,但因为是面冲下的姿势,所以腿可以运动的方向也相当有限,更别提还有个大活人压在上面,根本就是英腿毫无用武之地了。

“你放开我!”就算知道挣月兑不了,崇德还是大力地扭动着身体。

“别动,别动!”海棠在崇德的耳朵轻吹了一口气,崇德的身体一僵,细致的肌肤上起了一片寒疹。“你一动,背上的肌肉也会跟着动,不但会觉得痛,而且,万一我的手抖一抖,纹身就要走样,九九,你的身体就要变丑了哦。”

崇德闻言吓了一大跳。

“你,你又在干什么?!”不详的预兆在胸口发酵,崇德一阵头晕。

“不就是咱们还没完成的海棠图喽。”秋海棠将崇德的头轻轻扳了一个角度。崇德的目光所及,正是海棠挂在墙上作为模板的《海棠秋醉图》,一树海棠,开得极绚烂,红艳欲滴,衬着绿叶在风中摇摆。

“你,你,你……”崇德看着那一大丛的花,惊得不知说什么。只是一愣神的工夫,背后又传来细细地如蚂蚁叮咬的痛意。

“放心吧,不会太痛,刚刚你晕过去的时候,我已经刺了两朵花了。我师父配的药天下无双,镇痛又消炎。虽然咱们还有许多没有完成,但我辛苦一点,争取可以早日把你身上的海棠图完成。权且当做我送你的礼物好了。”说着,海棠俯身在崇德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不要!”崇德大叫。这算是什么礼物,好端端的背上刺上一大片娇艳的海棠,如果以后传了出去,自己根本就不要再做人了。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背上的刺痛还在继续,每刺一针,都像是在心头刺了一个孔。所剩无几的自尊心还要被他刺得千疮百孔,一想及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怎么了?”秋海棠慌忙地拭去崇德脸上的泪,可是崇德的泪水源源不断地自眼窝中流出,把鸳鸯绣枕湿了一大片。“是不是哪里痛?我明明有涂了药,不会让你痛得掉泪才是啊!”

崇德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放声大哭,哭得浑身抽搐,最后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秋海棠苦着一张脸,把崇德的手放开,搂在怀里亲两下,拍两下,却怎么也止不住崇德的泪,直到他哭到累得睡着,秋海棠才把他放下,甩动着有些麻痹的双手,看着崇德满脸泪痕的睡脸自言自语:“看来,以后还是等他睡觉的时候再来刺吧……好别扭的九九……”

说着说着,嘴边浮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你今天累了,我今天也很累。痹乖地睡吧,七七永远不会离开九九。”轻轻在崇德的唇上吻一下,秋海棠在他身边躺下,伸出双手将崇德搂进怀里,沉沉地一起睡去。

“不行,今天一定要给儿臣一个说法,再这么下去,可真是让人受不了了!”一大清早,雪樱阁里就传来高声的叫喊。

罢被从床上挖起的李朝旭皱着眉,食指抵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头疼地看着面前毫无风度,像个孩子一样大吵大闹的儿子。

“崇恩,你多大了?!一大清早就在这里乱嚷嚷的,成何体统。都二十多岁的大人了,请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好歹是我新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父皇,儿臣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太子。你要是恩准我离开朝堂去做个自由自在的百姓,那儿子我才感激父皇您的恩赐呢!”

“你想也别想!”李朝旭冷哼了一声,“管你高不高兴,你就是我新唐的太子,除非你死了,否则你休想逃避你的责任。”

“是啊,更别说崇恩你要是跑掉了,一定会把景之拐走,景之不在了,你父皇岂不是更累。别说你父皇不答应,就是我,也不会答应。”坐一边的流樱打着哈欠,举起手边的茶碗润了润嗓子,“不然的话,那就你一个人到民间流浪去,把杜太傅留在朝堂里协助处理政务。朝旭,你看怎么样?”

“好!”

“不好!”崇恩从椅子上跳起,酷似李朝旭的俊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不愿当太子就是为了要拐杜景之出去,如果他动不了,自己放弃太子之位还有什么意思。“景之只能留在我身边。”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你的太子,等着将来接你父皇的班,景之依旧作他的承恩郡王,依旧当你的太傅。否则嘛……”流樱冷哼了两声。

“你说什么就什么好了……”崇恩沮丧地垂下头。可以无视父皇的严令,但是面对樱妃,崇恩总是心存忌惮,不敢放肆。“每次都这样……”

“说吧,一大早的把你父皇拖起来干什么?”天有些冷了,本来就怕寒的身体一到这种时候就会不适,强自被人从暖和的被子里拖起来,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免让人有些生气。

“是,是为了景之的事情。”崇恩越想越气,“老九究竟跑哪里去了!半个月来人影子丝毫不见。他才是九城都御长官呐,现在九城都御衙门里的卷宗已经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了。”

“不是派杜太傅去处理了吗!”朝旭用手指敲着桌子,不耐烦地说。流樱的身体一向怕冷,一会儿还是派人煮点姜汤来喝的好。

“景之已经在那里呆了十天了!”崇恩忍了半天,终于大声叫了出来。十天了,十天哎!已经有十天无法跟景之同床共枕了,让人情何以堪!每当午夜,翻身伸臂都模不到身边的软玉温香,只有冷枕寒衾,再这么过几天,自己只怕要郁闷寂寞而死了。

“不行,父皇,您一定要把景之带回来。他自己个儿内阁的事务就很多了。”多到常常忽略我!崇恩觉得自己比怨妇还惨。“现在又兼九城都御衙门的事务,人会累垮的。听说他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

“没事儿的。”流樱缩了缩身体,把身上的锦袍裹了又裹,唔,好困埃“我有每天让御厨炖补品给他送去的。你也稍安勿躁,崇德过不了几日就该回来了。”

“娘娘,不是儿臣急躁,只是九弟他太过分了。放下自己的责任,不知道跑哪里胡混去了,等他回来,您和父皇一定要好好地严加惩处才是。”最最不可原谅的是,老九这一撂挑子,害苦了景之,也害苦了自己。这独守空闺的十天,非要崇德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不可。

“哦!”流樱很敷衍地应了一声,突然转过头对李朝旭说:“对了,昨天我接到消息了。”唉,可怜的崇德,流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来,咱们快要给崇德选妃了。”

选妃?!崇恩和朝旭两人不约而同倒抽口凉气。

“流樱……不会是你前几日跟朕说的……那样吧……”朝旭怀着渺茫的一点点希望。但很快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样在流樱的点头肯定中破灭得一干二净。朝旭在心底哀叫一声,以手撑住了额面。

“娘娘您说崇德要选妃了?”崇恩好奇地凑到流樱跟前,“那个又阴郁又孤僻的老九终于动了春心了吗?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要倒霉被他看上了,哈哈,哈哈……”

不是谁倒霉被他看上,而是他倒霉被谁看上!流樱在内心里纠正崇恩的兴灾乐祸的调侃,伸出手去握住朝旭的手。

“对不起,朝旭。都是我的错!”一错没有教好崇歆,二错没有守住崇德,三错推波助澜。人总是有私心的。崇歆是至亲,所以为了他的幸福,虽然有点对不住,但是要牺牲崇德。但是,崇德也应该会很幸福才对——呃,大概吧。

“流樱。”朝旭轻轻拍了拍流樱的手,“算了。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们当父母的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是……咱们又没孙子抱了。”流樱把脸压在朝旭的手上轻轻笑了声。

“没关系,咱们还有崇义!”朝旭苦笑着。可是,心里还是不好受。崇歆,崇德……

“等将来,朕还真是没法子向列祖列宗交待了。”

“怎么?后悔了?!”流樱蹙起修眉,“你早在二十年前,从遇到我的那一天起就没法向列祖列宗交待了。”

朝旭笑了起来,一把将流樱的身体捞过来,搂着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了一下流樱的鬓角,温柔地笑着说:“朕早就管不了这些了。避他将来是上天还是入地,朕此生有了你,已经了无憾恨了。就算将来见了列祖列宗,朕还是会这么说。朕的流樱,比什么都重要!”

李崇恩轻手轻脚,悄悄地,缓缓地,退出门去,将殿门关起。

“好过分!年纪都一大把了,还这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居然当前儿子的面卿卿我我,肉麻当有趣。也不觉得害臊!”李崇恩一路走,一路愤愤地自言自语。难道他们是故意要当着身心正是无限饥渴状态的儿子面挑起自己的怨怼与哀戚的么!

天正蓝。

李崇恩的心里却是阴云绵绵。不管了,就算是要被景之骂,今天也一定要把他从文书堆里扛回紫辰宫去。内阁里,揉着眉心的杜景之浑身打了个寒战。

斑!李崇德,你害你四哥我这么惨,看太子殿下我怎么讨回去!

*******

唔……

不要了,不要了!崇德的指节已经用力用得发白,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使力向后弯成了弓形。一向整束得齐整的乌发早被披散了一肩,乌溜溜,亮润润的,微卷起的长发如波浪一样在白皙的后背上起伏,跟着身体不停地抖动的乌色卷发更是增添了几分冶艳的情色意味。

盈满雾气的双瞳茫然地前视着,却没有一点焦距。神思昏馈之中,崇德就如失去意识的玩偶女圭女圭一般,随着的横流起伏跌荡……

秋海棠体贴地将崇德的身体放平到床上。红唇微开,银色的唾液缓缓地流下嘴角,牵出一根细丝,胸口传来急促的心音,强而有力地振动着细薄的肌肤。胸前的红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与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皮肤相映成辉。秋海棠俯身下去,轻轻地啃咬着,在崇德的胸前烙下自己的痕迹。口中,传来湿润的带着咸味的汗汁。

虽然还有余力,但今天已经要得够多,崇德也第三次昏厥。身体如此强健的人如果一天之内昏过去三次,秋海棠也实在不得不反省反省自己了。

将崇德无力的双腿架在肩上,秋海棠大力而快速地抽动,让自己的热液完全释放在崇德的体内,涓滴不剩,这才意犹未尽地将分身褪了出来。

一连十五天,秋海棠将崇德拴在自己的房里,每天为崇德纹身,常常是纹到一半就会兴动。兴动之后再接着纹,纹着纹着又不由自主地将他压到身下。

“好像,是就点过分!”秋海棠很认真地反剩“不过,九九看来很快乐。”

当然,最快乐的还是自己。十年的积累一朝发泄的确是件很令人恐怖的事情。

“幸亏九九的身体一直有在锻炼,所以,他快乐,我也快乐。”秋海棠幸福地翘起了红润的双唇。

柔韧、紧实、又可以持久,崇德的身体真是上天创造的宝物,果然是跟自己最契合的。秋海棠笑着笑着,在崇德的唇上“啾”了一下。虽然开始的时候,害羞的九九也会抗拒,也会哭喊,也会使性子发脾气,但是,现在的九九已经被好好教和开发过了,那敏感的身体已经学会缠着自己追逐那欲死欲仙的快感。

“是的,九九已经非我不行了!”秋海棠得意地抱起崇德的身体。外间里,红绫她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桶热水,还是把累坏了的九九好好地清洗干净吧。秋海棠舌忝了舌忝唇,不然,下次吃的时候就有得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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辫沉沉的醒来,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沉重。崇德试图抬起手来,只这一个轻轻的动作,便牵动的全身所有的骨骼和肌肉叫起痛来。崇德皱着眉,强忍着让身体渐渐适应那种又酸又疼的感觉。就好像身体被大锤狠狠砸开,将骨头一根根拆卸下来重新装过又没能装好的怪异感。发生了什么事情?崇德的大脑有些停摆。

睁大眼睛,床头上竟嵌着一面锃亮的铜镜,再看本是靠着墙边的床沿,本来雪白的粉墙竟然也变成了油光鉴人的大面镜子。费力地扭过头去,另一面高及成人的大镜赫然立在离床五步之遥处。这三面大镜中,清清楚楚把崇德的影子映了进去。

碍…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听到身上传来的咯吱咯吱声,好像上了锈的车轮一般。崇德痛得眼泪也快要掉下来了。镜子里,微卷的黑发铺满了床,锦被拉到了月复上胸下,光果的胸膛上,红红紫紫的痕迹到处都是,让原本醒目的穿在右乳上的红宝石也显得黯淡了许多。镜子里的人薄薄的嘴唇显得有些红肿,无力地微微张着,原本属于英挺的剑眉也平服于满是雾气的双瞳之上,显出一丝柔媚。被人私下说起,凌厉而无情的双眼依旧陷于微凹的眼眶中,只是微红的眼角和迷蒙的双瞳凌厉全无,只余着满目的慵懒与娇媚。

看着镜中的自己,记忆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意乱情迷之时,无意瞥见的那镜中所映种种婬态糜姿和自己的种种痴态让崇德羞愧得无地自容。

“九九,你醒了么?”从床前的镜后绕出来的,正是崇德这几日记忆中除了自己以外的唯一。秋海棠身上只披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半果着胸膛,手里捧着一只装满葡萄的玉盘。

崇德看到秋海棠进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竟一红,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理他。秋海棠笑容满面坐在床上,把玉盘搁在床头说:“九九起来了。有人送了西域进贡的葡萄来,我特地拿来跟你一起尝尝鲜。”

“我才不要。”刚一开口,却发觉声音嘶哑难听,崇德气得抬手就要打海棠,手刚抬起来,崇德的喉底就发出痛苦地申吟,身体痛得抖在了一处。

“好啦。”秋海棠把崇德的身体轻轻地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把崇德的手牵着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我知道你气我,可是你现在的身体不可以乱动的。要是恼我想要打我,九九你只管说一声,七七帮你打自己好了。”

崇德“哼”了一声,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他。十余日,就好像在油里煎火里烤一般。晨昏不分,昼夜不明,只是这十余日的煎熬,崇德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然,这种变化自己是绝然不会承认的。

秋海棠仔细剥了颗葡萄放在崇德的嘴里,又将沾了葡萄果汁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

“好吃吗?”

“不好吃!”崇德窝在秋海棠的怀里闷闷地回答。

“咦?不会啊,我倒是觉得甜得很呐!”秋海棠笑了笑,又剥了一颗,这次是丢在自己嘴里。“很甜……你来尝尝。”勾住崇德的下巴,海棠把崇德的脸抬起来,俯首封住崇德的唇。齿交舌舞之中,海棠把口中的葡萄送到崇德的口中,却又迟迟不肯放开他。饼了许久,等海棠餍足之后,崇德早就瘫软在他的怀里,脸红气促得动弹不得了。

“想要了吗?”秋海棠在崇德的耳边吹着气,享受着崇德细细颤抖的乐趣。一只手顺着月复线缓缓地在发烫的紧实肌肤上滑动。

“才……才不是……嗯……”崇德一面喘着气,一面却把头埋进海棠的怀里低声地吟叫起来。虽然不愿承认,但只要秋海棠的双手一动,体温一高,崇德的身体就会自动自发地产生反应已是不争的事实。好像要熔化一般的快感和焦躁感从脚底爬了上来,崇德愧恨地流下眼泪。

“你的身体已经不可以再做了。”秋海棠舌忝了舌忝形状优美的嘴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可不想三天后,你被人架着跟我拜堂,所以,今天,明天和后天,我们要节制些了。”

拜堂?!崇德愣了一下,大脑却随着秋海棠的双手再次停摆。空气变得黏湿,时间也失去意义。热气围绕在两人的身边,再一次,双双堕入沉沦。

*********

九殿下立妃了!

朝臣们感动得热泪盈眶,见了面互道恭喜。今上子嗣虽不少,可是儿子只得三个,皇四子李崇恩当了太子,只可惜太子妃早夭,余下的一子年幼体弱,怎么看也不像可以继承大统的人。而太子殿下偏偏死活不愿意再选妃子为皇家多贡献几个后代,每日里只和承恩郡王杜景之厮混在一起……唉,怎不叫老臣们气白了胡子,掉光了头发。

十六皇子嘛,其实年纪也不小了。若在一般的百姓之家,只怕也可以成亲了。但是皇上和樱妃把他宠得跟什么似得,怕是叫他开枝散叶还早得很。上天可怜见,只求得以后十六殿下的子嗣切莫如十六殿下一般胡混才好。若是宫里再多几个跟殿下一般的混世魔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九殿下,终于肯娶亲了啊!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虽然九殿下性格阴沉了些,办事严拘了些,但跟轻浮的太子殿下比一比,跟胡闹的十六殿下比一比,实在是新唐皇室最像皇子,也最让人抱以期待的一位。看着九殿下磋砣着大好的青春直到二十岁,不知道多少忠心的臣子们夜不安寝,食不下咽,以为他有什么难言的隐疾。

扒呵,现在好了。啊,恭喜恭喜!啊,同喜同喜。

而京城的百姓们也乐翻了天,皇家的盛大喜事让百姓也可以沾点喜气,当然,最让人快乐的莫过是英明的皇帝陛下为此发送给各家的两枚银稞子和半斤上好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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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台关,靖远侯的府郏

颜济卿目光如矩,很、十分、非常用心地揉着手里的一张大红喜帖。

“济卿啊,你不去就算了,为什么要跟这喜帖这么过不去?”夺过被揉得烂掉的红色喜帖,靖远侯韩修好奇地把喜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酒无好酒,宴无好宴!”颜济卿从牙缝里挤出八个字来。

“哦?为何?”

“哼哼……”颜济卿哼了两声。开玩笑,好不容易从京城里溜回来的,说什么也不能回去自投罗网的说。大好的人生,咱可还没活够。九殿下娶亲,满朝的文武都会去道贺,但那也仅限于在京的官员。为了什么这大红的喜帖不去送给坐镇一方,位极人臣,又跟皇上沾亲带故的靖远侯,而送给一个素不相识,官位又不太高,一抓一大把的边关副将?哼哼,当我是傻瓜吗?

京城是要去的,那么好玩的地方可比凤台这么荒冷的地方好多了。不过,要去也得等过了年再去。呃,只要是那个令人厌恶的西夷晴璃滚回他的西夷国去,什么时候去京城,当然,都不会有丝毫的问题。

“喂,小子,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成哦!”盛大的婚典上,西夷晴璃把李崇义揪到一个偏僻少人之处。

“嘿嘿,嘿嘿,你急什么!”李崇义笑盈盈地拍了拍西夷晴璃的肩膀,当然,是踮起了脚尖的。没事儿长那么高干嘛。“他刚刚逃走,没那么快敢回来的。你何不就在这儿玩段时间,等他以为你走了,咱再诓他进京好了。”

“可是,最多再过一个月,我跟皇兄就要回西夷去了。”西夷晴璃皱起眉来,“小子,当初咱们可是谈好了条件的。你们新唐的人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当然不会了!”李崇义豪气地一甩头,“我们新唐的人说到就做到!你先回去,明年春天的时候你再来好了,就说是……说是来游学。到时候,我就……”拉低西夷晴璃的身子,崇义小声在他的耳边嘀咕半天。西夷晴璃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崇义与西夷晴璃击掌为誓。“我们有句俗语,叫做酒越陈越香。殿下您也一样,时间隔得越久,得到手的快乐也一定越大。”

崇义和晴璃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走,咱们看婚礼去。”晴璃拉着崇义的手,很开心地向人群走去。

“对了,你后来是怎么跟若叶殿下解释的?”崇义蹦蹦跳跳地边走边问。

“这个嘛……”西夷晴璃眯着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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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喧嚣的人声被隔在太辰宫外,宫墙一隔,就如同两个世界一般。

办烛高高地烧着,桌上放着八色精致的小点和花生、桂圆、枣子和莲子四色干果,取意早生贵子。龙凤合欢杯中,西域进贡的极品葡萄美酒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玛瑙一样的莹润光芒。

坐在龙凤帐内,崇德一脸的茫然,一切的一切就如云梦一般。只记得父皇的赐婚恩旨,只记得突然出现在宫内如山的贺礼,只记得喧天的鼓乐声声,只记得随着喜官声声的拜天拜地。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新娘子,刚刚上任的九王妃端端正正地坐在太辰宫里装饰一新的内寝殿中了。

新娘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仪态万千。除却那熟悉得深刻心底的五官,那端庄的仪势,娴静的态度就好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遍礼的仪式是如此繁复,被摆弄了一天的崇德觉得身体有些僵硬。

办烛烧得越来越短,坐在床上的两人却没有什么动作。崇德微微动了动手,拿眼角偷偷地看着身边安静坐着的王妃。

“你……”崇德不觉羞红了脸,有些慌张地看向别处,“肚子饿不饿?”

“嗯!”王妃美目流转,看得崇德心头突突地跳。“一逃诩没有吃到什么东西,殿下饿不饿?”

崇德有些坐立不安,脸上热浪翻滚。站起身,崇德伸手端了一碟梅花糕来递了过去。

“谢谢!”王妃灿然一笑,拈了块糕在手里,没有吃却只一味地含笑看着崇德。

“看什么看!”崇德瞪了一眼回去。“我倒是很奇怪,你居然有本事拉父皇来跟你们一起胡闹。”

王妃嘻嘻笑了一声,把身体靠在床柱上,悠然地说:“这有何奇怪的。所谓上行下效,父皇自己行事不端,当儿子的效仿也是情理之中。再加上,他一向于我有愧,于我母妃有愧,我们母子提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难道他还真能反对不成。”

“你真是……”崇德皱着眉,咬着唇看着面有得色的王妃,“七哥……”

“不对不对!”秋海棠摇着手指,“殿下,您又叫错了。是叫我娘子,还是叫我七七,你只能二选一哦!不然要是穿了帮,我嘛倒是无所谓,你嘛,可就要惨喽。”

懊一个恶魔!崇德阴沉着脸看着几个时辰前刚跟自己拜了天地,行了大礼的“妻子”,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溜来瞄去,恨不得一把掐过去。

“九九……”秋海棠整个人趴在了崇德的身上,嘴里发出甜腻的叫声。“今天人家刚嫁给你嘛,你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懊!崇德突然笑了起来。

“对啊,今天是咱们的大喜之日。”

对对对!秋海棠连连点头笑开了花。

“是、你、嫁、给、了、我!”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崇德抓住秋海棠的肩膀使劲把他压在了床上,开始飞快地扒衣服。

秋海棠心情快乐无比,由着崇德月兑着自己繁琐的宫衣。

“慢慢来啊,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哦!”秋海棠也开始动手月兑崇德的衣服。

“当然,为夫的要振夫纲。”崇德露出一口白牙,恶狠狠地看着身下千娇百媚的秋海棠。

“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在上面。”

“上面?”秋海棠眨着眼睛,甜甜地笑着说:“好啊,那就让你在上面好了。”上面的话,一身的娇态当会一览无余的,这种姿势好像也没有用过。

只是月兑光光了以后,崇德居然主动地抬起秋海棠的双腿,这事情就好像有点不太妙了。

“九九,你在干什么?”秋海棠很疑惑地问。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对我做过的事情了。”崇德哼了一声,“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原来九九你是这么爱我。”秋海棠媚媚地勾住崇德的脖子,“你不就是想在上面吗,行,我今天一定依你。”

夜深人静,太辰宫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叫,然后又寂然无音。

蹲在窗下的崇义竖直了双耳,听了半晌。

“九哥能成吗?”崇义喃喃地说着,“玄喽……真可惜,凌霄阿姨提前离京了,我还真有些想她。你们说,我九哥今晚会不会很惨啊,几位姐姐?!”

窗下,响起几声意义不明的低吟浅笑。

人道是,海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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