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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爬墙来 第九章

作者:风光

第五章

一般说来,官船的汰换通常在四月开始进行,然后给予船行一整年的交船期,而温家新船的兴建计划全绑在温子然一个人身上。

其实概念已经差不多了,实际的船样也画了出来,接下来众人只要依循步骤,就能做出一艘崭新的船,然而温子然力求完美的个性,加上这是他第一个成绩,每个细节他都不想出错,因此事必躬亲,那种紧迫盯人的态度让船厂里的人都喊着吃不消。

尤其最常待在温子然身边的小白更是被盯得满头包,这几日应欢欢没有过来,整个造船厂可说是乌烟瘴气,当她终于出现时,众人看到她就像看到救世主一般。

“你们干么这样看我?”应欢欢想不到自己这么受欢迎,吓了一跳。

“应姑娘,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小白哭丧着脸,“快帮我们劝劝少爷吧,再这样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啊!”

“这几天……唉,别提了。”应欢欢哭丧着脸,还不是因为她天天往温家造船厂跑,父亲终于发怒了,不准她再去,还说近日有媒婆上门,叫她乖乖待在家里,别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出去。

但是她怎么可能这样乖乖就范呢?

今天她终于找到机会偷偷跑出来,想不到造船厂的气氛这么压抑,人人都怨声载道。

“你们少爷做了什么事,把你们弄成这样?”应欢欢无奈地问。

这个温子然,完全不能令人省心!

小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着温子然对每个细节的要求,简直到了苛刻的程度。“……少爷是没有要求我们不眠不休啦,但他自己那么拼,我们哪里敢偷懒?搞到后来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怕又被少爷挑出什么错。

“你看……”小白指着造船厂里的一个小房间,“少爷又在里头改船样了,那已经是第十次修改了,你看我们能不疯吗?

“而且,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小白担心极了自己才刚抱上的那只大腿,可别就这样给饿死了。

应欢欢听得柳眉直皱,要求完美是好,但要求到这种程度就是苛求了。她走进小房间,果然看到了温子然,但他的模样今她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先不问这家伙多久没洗澡了,一身怪味,那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脏乱得不像样,而且脸都痩凹了。他以前再怎么熬夜苦读,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必然是一身干干净净,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

应欢欢傻眼地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把他从小房间里揪了出来。

温子然正忙碌,骤然被打断,加上看到来人是她,他本能的皱起眉,用着布满血丝的眼瞪着她。

他会如此狼狈,如此失态,就是因为他用工作把自己逼到了极限,不让自己再想她,不让她迷人的身段充满整个脑袋,想不到就在他快要成功把她逐出脑海的时候,她居然又冒了出来,一下子打乱了他的心湖,叫他怎么不气恼?

应欢欢可不怕他这凶狠的模样,叉着腰说道:“书呆子,你够了吧!你要自虐还有虐待大家到什么时候?”

“我在忙,你别吵!”温子然转身欲走,不想听她说,却被应欢欢拦住。

“你们的分工已经很明确了,大家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身为众人的领头羊,只要注意大方向就好了,不需要这样紧迫盯人,搞得你紧张大家也紧张,这样哪里做得好事情?而且你多久没吃东西了?你确定你脑袋是清楚的吗?”

她知道工作到紧要关头被打断是很令人不悦,但她无法再看他继续自虐下去。若是放着他不管,在工作完成之前,他一定会先倒下去。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比起一个乞丐没好多少,还有注意一下你说话的态度,大家是帮你做事,不是来挨骂的!你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该吃的吃该睡的睡,用清醒的脑袋做正确的决定与妥善的领导,这样大家才会更齐心协力……”

应欢欢说得激动,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温子然却猛地震了一下,急忙甩开了她的手。

应欢欢反应不及,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她及时扶住了墙。

温子然自知理亏,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急着想拉开与她的距离,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够了!你……你不要再啰唆了!”

闻言,应欢欢也火了。“你嫌我啰唆?我是在关心你——”

“你看不出我在忙吗?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赶快走我就很感激了!”温子然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摆月兑她,摆月兑心跳因为她而失序的感觉,快快把造新船的事情导上正轨,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气及话语有多么伤人。

应欢欢瞪大了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为了你好……”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是我的谁?”温子然想都没想便开口,而他这句话,也引起了周围人的反感。

虽然应欢欢打断了他的工作,话也不能说得这么无情,何况应欢欢也不是没有道理,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正常,就算她不把他拉出来,他们迟早也会把他拉出来的。

“我……”应欢欢的心像是被剌了一下,俏脸一沉。“不然你来说说看,我是你的谁?”

温子然愣住了,他该怎么回答?青梅竹马?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对应欢欢的渴求、对她的感情……

但这却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

他应该做的是趁着这个机会摆月兑她,如此一来他就再也不会为了那些风花雪月分心,不会心心念念着她的美好。

“你不是我的谁,你是堂堂工部主事的千金,却天天在我们造船厂混,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温子然狠下心,朝着她像赶苍蝇般挥了挥手,连正眼都没有看她。

“拜托你不要再来烦我了,这里不是你家,赶快回去吧!”

“温子然,你赶我走?”应欢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温子然并没有注意到她喊他的方式,已经从有些亲密的书呆子,疏远成连名带姓了,他只是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说:“对对对,你不要再出现了!我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又被你搅乱,你自以为是的出现造成我很大的困扰你知不知道?”

此时此刻,四周所有不认同的目光都被他忽略了,因为应欢欢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绝望、那么悲伤,这比直接打他骂他还令温子然难受。

“我……”温子然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但眼下的气氛,还有她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原来我对你的好都是自以为是?我来找你,只是造成你的困扰?”她摇着头,退后了一步。

她的少女梦想,她的情感寄托,在这一刻幻灭了,有什么比坚持了十几年的情感,却被自己所爱的人狠狠打破还要心痛的呢?

“少爷,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小白忍不住插口,同时也在心里怪自己干么要告状,想不到温子然这么温和的人居然也有这冷酷无情的一面。

“就是嘛!人家应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好歹也要心存感激。”船厂里的人都附和小白。

“要不是应姑娘常常送食物和衣服来,让你可以不用管那些琐事,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一直专注在造船上?”

“你们不用说了!”应欢欢伸出手,制止了众人的话,她定定地望向温子然,眼神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热情,更多的是失望。“温子然,既然我的付出都是枉然,还被你认为是多管闲事,那么你放心,我不会再来了。”

这番类似于告别的话,让温子然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不由泛出一阵阵的疼痛。

“我也有我的自尊,不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应欢欢说完,转头便走。胡老见状,连忙拦住她。“应姑娘,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他就是个驴脾气,现在是忙坏了才会口不择言……”

应欢欢没有想到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给胡老一个安慰的笑容。“胡老,你不用替他辩解了。亲近生侮慢,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是我自己送上门来让他侮辱的,我没有话说,但我若一再给他这种机会,那我就太对不起自己,太对不起我的父母了!”

她的脚步不再停留,踏出了造船厂,拂袖而去。

一时之间,整个造船厂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似的,瞬间冰封。

末了,胡老只能对着温子然摇摇头,“唉,你会后悔的!”

其他人翻白眼的翻白眼,叹气的叹气,都转开了头四散离开,对这种情况是既无奈又无能为力。

温子然不发一语,默默的回头想继续工作,但他却发现,脑袋早就被应欢欢离开前那心死的眼神完全占据,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在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应欢欢好久没出现了,十天了?还是一个月了?

其实并没有这么久,可是温子然见不到她,居然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

直到这时候,他才彻彻底底的发现自己错了。

没有人对他啰唆,没有人和他吵架,也没有人会笑他是书呆子,明明日子该变得很愉快,可是他却很不习惯,少了她的啰唆,他连饭都不想吃了,她不来和他吵架,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为此不开心一整天,没有人叫他书呆子,他却差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有了她在身边,他几乎不用烦恼其他的事情,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其他的她都会帮他处理好,可是这一切都被他自己的笨拙给摧毁了。

温子然的变化与颓丧,造船厂的人都心知肚明,可是没有人同情他,这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就应该给他点教训。

最后是胡老看不下去了,他来到了心绪不宁的温子然身边坐下,像是闲聊般地开口道:“少爷,你认识应姑娘多久了?”

“啊?”温子然皱起眉,“我认识她……十年?十五年?不,应该打从她出生,我就认识她了。”

“所以你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胡老又问。

这个问题勾起了温子然的回忆,温应两家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他不仅看着她长大,还抱过她呢!

“是啊!小时候的她好可爱,脸红扑扑又肥女敕女敕的,我常常忍不住捏她的脸,惹得她哇哇大哭。”

“所以在你心中,她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胡老慢慢的将话题引导至最重要的部分。

温子然像是噎住一般,沉吟了一下后,才目光闪烁地回道:“应该是……妹妹吧?”

胡老嗤笑了一声。“那好,我问你,当这个妹妹离你极近,甚至靠在你身上,和你抱在一起时,你是无动于衷呢,还是会觉得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我……”温子然哑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病在哪里,只是一直不愿正视罢了。

见温子然沉默,胡老又问道:“那如果反过来呢?现在要你捏捏应姑娘的脸,像小时候那样,你敢吗?”

温子然俊脸一抽,他哪里敢?光是想象她那滑女敕的肌肤,他的手就开始有种古怪的灼热感,要不是为了逃避这种感觉,他何苦气走她?

“你不敢,对吧?这样你还敢说你只拿她当妹妹看待?”胡老没好气地瞪着他。“你骂了她,如果真是妹妹,隔天大概也就气消了,她又会继续跟在你身边,两人言归于好。可是现在她再也不出现了,为什么?你也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但若是亲情,你会如此牵肠挂肚吗?”

温子然摇头,他很清楚,亲情是斩不断的,就看他与父亲吵得最凶那一阵子,他也从来不曾如此牵挂过。

“你伤害的,是她十几年来对你的爱情,还有她扞卫自己感情的那份自尊!”胡老一语点破,他实在太心疼应欢欢那个痴情的女孩了。

“她若是不喜欢你,会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会担心你太劳累影响了身体?会在你最失意的时候陪伴你?会想着各种方法成为你的助力,一直亲近你想取得你的注意?会在被你夸赞被你触碰时表现出羞涩?明明是那么活泼可爱的一个好姑娘,却因为爱上了一头蠢驴而一再碰壁,但她却屡败屡战,我这老人家都佩服她的勇气及毅力了。”胡老将话说得很重,只希望敲开温子然这个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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