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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侠龙戏凤 第十三章

作者:沈亚

第五章

十天。胡真失踪已经超过十天。

迷雀们倾巢而出却一无所获,胡真跟龙天运彷佛人间蒸发,半点消息也无。胡真的失踪还不是最让俊帝震怒的,最让他怒火滔天的是,像约好了似,永京周围的几州同时传来匪报,虽然规模不大,却是皇帝最容不下的挑衅!

俊帝凛冽的目光下,朝阳殿上朝臣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个时辰,却一点结论也没有。

要不要剿?由谁去剿?或者抚呢?谁去抚好?俊帝最恨结党,于是朝臣们全都“洁身自爱”,最后就是各说各话、各行其事。

“够了!让你们继续这么闲话下去,再论几天也论不出什么用处来!”

“陛下息怒。凉州、慕州、耿州之乱为祸不大,多数是些武林人勾结盗匪所为,只要各州派兵围剿,想是很快就能平息下来。”

“是啊,陛下仁德,小小纷乱无须挂怀,令各州州牧、府台严加防卫就是,想来很快就会平息了。”

除了这么些不痛不痒的上奏,所有朝官竟是提不出半点有效的解决办法。

俊帝气极,不由得冷笑。“那么诸位爱卿,谁能告诉我,武林人勾结盗匪究竟意欲为何?天下太平已久,既无天灾也无水患,何以要勾结盗匪与朝廷为敌?”

“呃……”

“说不出?”

众臣面面相觑,目光全投向总管各地官衙的刑部;刑部尚书楚光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禀陛下,乃因武林人不愿受朝廷辖治。”

俊帝凛着脸,眼神阴暗。“不愿受朝廷辖治?所以爱卿的意思是说在我金璧皇朝竟还有不辖之民?朕非但管不了他们,还更该不去管他们?”

楚光及众臣连忙下跪。“臣不敢!陛下息怒!”

“息怒?”

俊帝猛地手一挥,将鎏金台上的一干什物尽扫于地。“息怒!你们除了这两个字就拿不出别的本事来了?!一群废物!张口武林闭口武林,武林是什么?!武林在哪里?!武林扫荡不得?!由着几个武夫拿了朝廷重臣,勾结盗匪兴兵作乱却一点法子也拿不出来!要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这班武夫并非普通流民,朝廷重兵可以镇压盗匪却没办法对付武林人。武林人士勾结盗匪更好,否则哪有理由围剿?更难杜天下悠悠众口——”刑部仆射林端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竟上前直言。

“勾结了盗匪还更好?!拿下去!傍朕拿下去重重责打!”

楚光大惊失色,连忙下跪。“陛下饶命!求陛下恩赦!仆射林端妄言,不如打入天牢——”

俊帝只是冷笑,左右侍卫压着惶恐不已的林端下去。

林端却还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陛下开恩!陛下!陛下开恩哪!”

“得勾结了盗匪才能剿?!平素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你们是给皇朝当差?!还是给那群武林人当差?!”

明明隔了极远,朝堂内却还是听得到那板子狠狠打在肉上的声音,听得见林端的哀嚎,不久那声音渐渐低了,直至无声。

他们希望俊帝会在最后关头饶他一命,可是,没有。

板子笃笃笃打在肉上的声音持续不停地响着,像是也打在他们心上,每一下都吓得他们冷汗涔涔的心一跳又一跳。

朝臣们皆悚然!

七年前俊帝屠杀永京百官的情景历历在目,这七年来他们鹌鹑似地活着,不敢相依取暖、不敢夸言朝政,只是一具具木然的人形傀儡,除了跪拜着高呼万岁,已找不出其它用处。

“觉得朕下手狠了?”

朝臣们不自觉地全都后退一步,俯身下拜。“臣等不敢,臣等无能。”

俊帝猛地起身,恶狠狠地叱道:“确实无能!傍你们一个月,再不能平剿乱局,一个个提头来见朕!”

远处马背上龙天运俊逸身影,黑色大氅翻飞。

她突然忆起那宽厚温暖的背,耳畔似乎还听得见那平静安稳的心跳声,突然想到前几夜发生的事,脸上蓦地一红,可疑的霞红慢慢晕染开。

那天在破庙里,她袭击了龙天运。

她的额头肿了一大包,而受害者龙大侠却因为戴着寒铁面具,所以半点事都没有。

这真是太羞耻、太丢脸了!所以一路上她坚决不跟他说话,彻底无视他!认真地端着小胡公子的架子,虽然额头上肿得老高。

夜里,龙天运来到她跟前,手里拿着金创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额头又红又肿,真的很疼,所以当金创药一抹上去,她不自禁缩了一下,发出啊嘶的吃痛声。

龙天运的动作立刻停了,扶着她的额头轻轻吹气。

记不清楚有多少次,打完架后她跟兰欢躲在竹庐后,兰欢也是这样轻轻地帮她的伤处吹气。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伤,轻轻地吹着,深怕弄疼她,一吹一问:好点了吗?会不会疼?那家伙嘴笨得很,根本不会哄人,但那样温柔专注的眼神却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大咧咧地缺神经,每次她都粗声粗气地拨开兰欢的手,嫌弃他太娘们。

热气立刻氤氲了眼睛。

兰欢已经死了,虽然兰欢是她最好的朋友,但他已经死了七年了!

她已经哀悼过了,那些痛楚早就该过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再痛,可是那瞬间,她竟痛得连嘴唇都在颤抖。她是小胡公子,她是小胡公子,她不能哭,可是她怎么能够忍住?

突然,龙天运将她紧紧拥住,像是可以理解她的痛苦,虽然她什么也没说。那瞬间,原本围在火堆旁的众人顿时跑个精光。

小胡公子因为擦个药,哭了。

天哪!还能再更丢脸一点吗?

“嘻。”

突然,骑走在身旁的山鬼看着他酡红的脸,咧着嘴,笑了。

那惨白的脸上配着一张红艳艳的大嘴,不笑还好,一笑就让那张脸扭曲得更怪异,怎么看都有种滑稽的恐怖感。

他嘻地一笑,她的心就不由得抽一下!这几日她不但被累得够呛,更被这五只鬼整得快崩溃!

这是那天夜里迎战夜枭的五鬼之一,据说是赫赫有名的“南都五鬼”。

这名字太直观,听了就让人想翻白眼。

这五只鬼听说是师兄妹,但她实在很难分辨出到底谁是谁,因为模样委实太像,都是惨白的脸、红艳艳的血盆大口,说起话来瓮声怪气,披散着一头乱发,佝偻枯瘦、穿着一身死白死白的丧袍,虽高矮胖瘦不同,但猛一看根本就像五胞胎难以分辨。

“唉!没办法,咱左使卓尔不凡,是个人都会喜欢。”山鬼说。

胡真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在跳动,但她努力冷静自持,只淡淡哼了声。

“小胡公子也喜欢。不分男女老幼,通杀。”水鬼跟上来。

通、你、妹——别生气、别生气,不值得为这五只傻鬼发怒。

此时龙天运居然还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寒铁面具底下的眼睛静静地灿着光看她,那俊朗面容噙着一抹淡笑。

“你月兑光了我的衣服当然得负责。”龙天运所说过的话又跳进她脑海里。

胡真连忙闭上眼,只觉得额上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脆弱的自制力面临极大考验。冷静……冷静!

当初的感觉没有错,待在这人身边极为不智,实在太危险。

他满口谎言,讳莫如深。

武力打不过,拚智力又敌暗我明,最最上策就是离他远点,只可恨当时脚底抹油不够快,现在是悔不当初了。

所以当龙天运淡淡地说:“不用绑,小胡公子若想走,随时都可以不过如果再被抓回来,那在下只好跟往常一样随伺在侧了。”

“跟往常一样随伺在侧”,这语气真要让她呕血!衡量一下情势,自己乖乖跟着队伍安全得多。

可谁知他竟然派了这五只傻鬼来跟着她!

山鬼、水鬼、火鬼、风鬼、地鬼,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包夹都还剩一个可以随时递补,跟牛皮糖没两样!

样子丑她可以忍,鬼里鬼气她可以忍,脑子不好使她也可以忍,但一口一句左使好强、左使好棒、左使英俊潇洒、左使卓尔不凡,她就忍不了!

但俗话说得好,忍无可忍可以从头再忍……

“是……”胡真喃喃自语地应。

“是什么?”山鬼回头,大咧咧地笑,那唇红得更惊人了。

“是。天下人都喜欢左使。”胡真干笑。

“小胡公子也喜欢?”

“是……”我忍。

山鬼大乐,猛一拍马,风驰电掣般往前冲,嘴里同时怪叫着:“左使!左使!小胡公子说他,喜欢你!”

胡真噎了噎,很孬地缩着脖子,却觉得整个头皮都麻了,忍到发麻。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随他去说,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知道。”龙天运波澜不惊地回答,声音里居然很有几分自傲。“我也喜欢她。”

“……你们全都闭嘴!”胡真再也受不了地吼。

“害臊呢!”五鬼嘻嘻哈哈地调侃他。

“少年郎脸皮就是薄。”

“读书人迂腐点也是理所当然。”

“年头不同喽,相公啊泵娘什么的真不用太介意。”

“愿……天下有情人……”

胡真将脸埋入马鬃里,凄惨无比地哀悼自己儒雅温文的小胡公子形象尽失。

“啊!闭嘴闭嘴闭嘴!”她尖叫。

听到胡真的尖叫声,他笑了。

五鬼奉命去看守她的时候问他该怎么做,他只说,他要她笑。

这真是为难人;但五鬼哑然片刻却没有反驳,搔搔头领命而去。

唔……看来他们逗她笑的方式还满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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