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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来孕转 第二章

作者:简薰

十二道菜过后,撤下宴席,丫头上了水果点心,乔家几个男孩早耐不住,纷纷跑了,黄顺行也借口喝了酒,想去走走,散散酒气,从主桌告辞。

牛宜馨笑说:“表妹不去洗洗手吗?”

乔翠喜低下头,摇了摇,看得几个嬷嬷一阵笑——黄少爷这下可得失望了。

他都借口散酒了,小姐却害羞不肯说自己要去洗手。

茜草开口,“要不要婢子去跟黄少爷说一声,免得他在花园苦等。”

“也——”

“好”字都还没说出来,却听牛宜馨一阵惊呼,原来是上点心的丫头不小心绊倒,把一盘梅花香饼全数扣在她裙角。

丫头立刻跪下,“表小姐恕罪,婢子不是故意的,前几日下雨,地还没干透,婢子没注意。”

“算了,下雨之事哪能怪妳。”牛宜馨说罢站了起来,“霖儿,去帮我拿裙子,快点去,我直接去落惜斋,表妹跟蕊妹等等我,换件裙子再过来跟妳们聊天。”

见牛宜馨跟丫头走了,乔翠蕊笑瞇瞇的说:“表姊人真好,上次段姨娘打人,看得我好怕。”

乔翠喜模模妹妹的头发,“蕊儿别怕,万事有姊姊在呢。”

琴娘仍在弹唱。

早春空气微凉,舒服得很,几个大人慢慢讲了起来,新房多大,家具如何,乔家至少两房陪嫁,可有地方安置云云。

就在这样宾主尽欢的气氛中,黄顺行的随身小厮飞也似的跑来,“甘姨娘,不好了,少爷他——”

甘姨娘被吓得松了茶杯,“他怎么了?”

众人也都看着那小厮。

小厮支支吾吾,后来才说了个大概——

原来,黄顺行今天真的喝多了,乔家的丫头引他去客人专用的落惜斋休息,却没想到牛宜馨跟丫头也进去了,没发现榻子上有人,丫头从包袱取出裙子,牛宜馨便换了衣裳,直到主仆两人交谈,黄顺行这才醒过来。

瞬间鸦雀无声。

不管黄顺行什么时候醒来,牛宜馨都不能嫁给别人了。

甘姨娘大怒,一个巴掌就呼过去,“你们两个死去哪,怎么没人看着少爷。”

“少爷说,等睡醒衣服会皱,怕失礼,让阿棋去拿衣服,躺下后觉得被子有点薄,便遣乔府的丫头去取被子,奴才又去了茅房……”

乔翠喜跟乔翠蕊的女乃娘丫头表情一致,都是好事抹尘——姑女乃女乃跟表小姐的院子太远了,地又滑,表小姐不想走这一段也是人之常情,且让丫头回院子取衣裳,她直接在附近的落惜斋等着更衣,本也没什么错,谁知道这次这样刚好,黄少爷居然不是去花园散酒,而是真的想睡一下。

黄顺行的另一个小厮过来了,“乔老太太、乔老爷、乔太太、甘姨娘,少爷说他先回去了,事关两个姑娘,他不好在场,少爷说不管两家做什么决定,他都接受。”

段氏听了差点晕倒,这算什么?!

两家联姻是有目的的,他好歹得过来说几句,什么叫做“他都接受”,乔家让他出家,他接受吗?

段氏心疼女儿,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几个姨娘又都看着,只怕要当场冲过去抱住女儿安抚一下。

甘姨娘还没审完,乔秀云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众人一听,更觉得头疼——

“嫡母,三哥,三嫂,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我们馨儿要怎么办?跟黄少爷同间更衣,这传出去还能听吗,这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嫁给别人的啊,但黄少爷又已经跟翠喜定了亲,九月就要过门,婚事不能因为这样耽搁,三哥,我就一个女儿,你别不管我们母女。”

乔老太太简直要烦死,早知道应该把这两母女打包扔往庄子就好,也省得这出,好好的婚事闹成这样……

翠喜!

老人家抬头看了看孙女的方向,其脸色虽然灰败,但不哭闹就好。

一旁,段氏无奈至极。

姑女乃女乃这是逼她说,让牛宜馨跟翠喜一同过门,翠喜为正,牛宜馨为平,表姊妹共事一夫,如此,黄乔两家的默契还有效,也能给牛宜馨交代。

但她真不想啊。

还没过门就有平妻,况且牛宜馨十分貌美,万一翠喜跟她一样只生女儿,那即使为正妻,也得让平妻几分。

乔秀云拉着牛宜馨跪在主桌前,大哭大嚎,“嫡母作主,三哥作主,我女儿可是清清白白好人家,这样要她怎么嫁人。”

段氏本就心烦,见这两母女如此做作更生气,“姑女乃女乃的女儿姓牛,喜欢怎么嫁就怎么嫁,不用过问乔家。”

牛宜馨哭了出来,“舅母您别生气,这事情是我不好,都是我偷懒不想多走那段路,娘,我早说了,我们苦命就认了吧,大不了我这辈子不嫁人就好了,女儿一直陪着您还不好吗。”

乔秀云嚎得更大声了,左手不断捶胸,“那怎么行,娘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看着妳风风光光出嫁,什么叫做认命,三嫂,妳女儿是女儿,我女儿也是女儿,三嫂怎么能当着三哥的面这样糟蹋我,还有,甘姨娘,妳别以为这是乔家的事情,今日不给我个交代,我明日必去击鼓,告妳儿子轻薄良家妇女,到时就算妳儿子过了科考,也当不了官。”

甘姨娘见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一下跳了起来,“妳这毒妇,居然要这样陷害我儿子,谁知道是不是妳女儿想攀龙凤,故意闯进去,可没见过哪家小姐这么厉害,都不看一下四周有没有人就换衣服。”

“嫡母,三哥,您听听,这什么话,我们……”

吵吵闹闹间,乔利农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席间,终于安静了。

乔利农不常发脾气,是故这一吼,十分有效果。

许久,许久,都没人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翠喜,妳过来。”乔利农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女儿,“黄家难得,黄少爷犯的错其实也不大,但……爹想听听妳的意思。”

乔翠喜听父亲这么说,走到主桌边,“事情已经发生了,女儿不想去探问原因,便只讲结果,甘姨娘,我姑姑说得没错,只要她去击鼓,黄家的小厮、乔家的丫头,都是证人,轻薄良家妇女是得标记的,即使将来科考上了,或者捐了官,被人参上一本,立刻打回白身,黄少爷此生再无前程可言,甘姨娘若想儿子将来能光耀门楣,就得接纳我表姊。”

乔秀云脸上一喜,就连低头哭泣的牛宜馨都露出些微笑意,太好了,没想到事情这样顺利。

甘姨娘没想太多,儿子将来肯定有妾,先来后来没区别,“若是乔姑娘愿意,她自然可以当作陪嫁一块过来。”

乔秀云笑意僵住,“陪嫁?”

甘姨娘一脸理所当然,“自然是陪嫁,难不成还想当正妻吗?”

乔秀云声音尖了起来,“我们不当陪嫁。”

“那就算了。”乔翠喜似乎早知道她会如此说,也不恼,“今日我可是当众人之面问过姑姑,要给黄少爷收拾,但既然姑姑另有打算,就做罢吧。”

牛宜馨眼见机会转瞬及逝,连忙跪着往前,“表妹听我一句话。”

来了!“表姊请说。”

“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黄少爷如今虽娶表妹为正妻,难保将来飞黄腾达之际不会借口要娶家世相当的平妻,表妹难道不担心平妻性子如何,跟妳同不同心,与其猜测,不如先把平妻娶起来,让黄少爷再无平妻可娶,若表妹容我为平妻,我一定会好好侍奉于妳,怎么说我们也是血缘亲,总比不知根底的外人好。”

乔翠喜似笑非笑,只道:“换件衣裳,就捞到个名门夫君,表姊如此厉害,我可不敢要。”

牛宜馨神色一僵,不,她不会知道的。

这件事情她计划了很久,她有自己的嬷嬷,自己的丫头,都是从牛家带来的,对她很忠心。

她跟黄顺行偷偷来往两年,黄顺行要表妹的十里红妆,但喜欢她的沉鱼落雁,所以他们一起想了这办法,他可以钱财美人都得,而她可以嫁入官户,黄少爷还答应她,在她怀孕前,绝对不会碰表妹,他的长子会是从她肚子生出来的。

当然不是没想过乔翠喜不愿意,但想到乔老太太跟乔利农对捐官如此热衷,两人觉得就算她不愿意,婚事也会进行,而为了维持两家之好,且不让乔秀云告官,牛宜馨自然会一起过门。

正妻平妻,男人宠爱谁多些,又有谁管得着了。

乔翠喜说她不敢要不要紧,外祖母会要的,舅舅也会要的,毕竟,儿孙的前程更重要。

乔利农清清嗓子,有点艰难的说:“甘姨娘,事已至此,两家的婚事这便算了吧,反正两家也只是口头亲,取消不过一句话,没有什么面子问题。”

四周一阵惊呼。

甘姨娘完全不能接受,“乔老爷说这什么话呢。”

她之所以如此中意这商人之女,就是知道乔翠喜除了丰厚的嫁妆可以养家,名下还有地——她哥哥在梅州做粮谷生意,前几年来京城看她时,说起梅州乔家的地最近给下去了,虽然没真凭实据,但收粮的账房都换人了,主人肯定也换了,而且有传说是给了乔家大姑娘,让她问问,若真是给大姑娘,想办法上门提亲。

甘姨娘又多方打听,乔家几房有儿子的姨娘,都不像手上有地的样子,倒是大太太段氏,神清气爽得很,赏银十分大方,又想起段氏当年冲喜有功,乔太爷可能因为这样赏下去,越想越有可能,加之黄大人是在户部的,要查农地什么的还不容易,一查,那地果然给了乔家大小姐,年收至少八千两,要是风调雨顺的年节,一万两也可能,两人合计,这媳妇可以娶。

甘姨娘盘算着,乔大小姐嫁妆要养他们这房已经绰绰有余,等孩子生下,再哄她把私房钱拿出来给顺行捐个官,那日子可舒服啦——只不过查到有地这种事情不好拿到台面讲,只好说彼此帮忙。

现在眼见乔老爷说算了,她如何肯,“怎么能算了呢,我又没说要让她当平妻,大姑娘不愿意,当个侍妾就行了,总之,我是一定要大姑娘当媳妇的。”

“甘姨娘,您没听清楚我姑姑跟表姊的意思,姑姑要告官,表姊要平妻,合起来就是,不给平妻就告官,甘姨娘若不想黄少爷惹上官司,就得点头,表姊过门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我不想跟如此厉害的表姊共事一夫,所以只能算了。”

乔秀云张大嘴巴,她不嫁了?怎么会这样?

牛宜馨更是面如土色,缓了几口气才道:“表妹别说气话,妳不嫁了,那弟弟们的前程怎么办?外祖母,您不劝劝表妹?”

乔老太太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昭然寺主持的话——翠,喻家院扶疏;喜,喻家庭人和,别亏待了,将来娘家四个兄弟只怕还得靠她……

难不成指的不是黄家,而是别的意思?

今日闹成这样,即使婚事如期举行,只怕也美满不起来,又看到儿子此刻平静,似乎自有成算,想想便道:“我累了,不管了,扶我回去。”

两母女见乔老太太跟乔利农这两个最热衷捐官的都放弃跟黄家结亲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牛宜馨看到甘姨娘的脸色,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清楚黄家看中乔翠喜什么,而那些她都没有,乔翠喜不过门,别说甘姨娘不会给她好脸色,就连黄顺行都不会放过她——他想分家,想捐官,这些都要乔家的钱财才能完成。

“表妹,刚……刚刚是我胡涂了,我既然已经出了牛家门,又、又没嫁妆,自然是不可能当平妻的,给我贵妾的名分就行了。”

乔翠喜笑吟吟的说:“表姊大概是累了,所以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也罢,我就再讲一遍吧,表姊除了黄少爷不能再嫁他人,但表姊如此厉害,我不敢与妳一起侍奉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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