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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秀不想婚 第二章 被打了脸

作者:浅草茉莉

亏谷若扬真舍得,这千年人蔘当真大方的让她吃下肚,而她也惨得补到流鼻血,补过头后风寒是好了,但身子却是更虚空了。

“云姊姊今日的精神可好多了?”一名清丽夺目的女子走进阿紫的屋里,关心的问。

这人叫秦芬儿,也是秀女之一。

这回符合待选资格的秀女共十七名,目前全住进储秀宫里等待遴选,因此次的秀女个个都有点来头,便配有独立的屋子住,不像过去通常二至三人才配得一屋。

秦芬儿就住在她隔壁的屋子,不过毕竟是入宫待选的身分,即便往日在府里仆婢如云,到了宫里没有位分也只能凡事自己来,没人可伺候。

她进宫时染病,秦芬儿热心,主动过来照顾她,这点让她颇为感激。

“我好多了,今日可下床了。”她其实还虚着,鼻血偶尔滴落,但总不好一直赖在床上让秦芬儿照料。

“那太好了,咱们进宫这是第三天了,可云姊姊一直病着,并未参加秀女的宫仪集训,今日淑妃与德妃两位娘娘要亲自检视大伙儿的仪态姿容,妳的身子好转,恰好赶得及拜见两位娘娘。”秦芬儿高兴的说。

淑妃与德妃是目前后宫中位分最高的两人,这次奉太后之命主持大选,帮皇上挑人,所以这两位是绝不能得罪的,今日谁若敢缺席,就是不将两人放在眼底,之后也不用选了。

这两位娘娘的背景阿紫是知道的,淑妃莫香凝的爹是左相莫千里,德妃季霏嫣的爹则是右相季汐山,这两人家世过人,连带使得她们在宫中的地位也高人一等。

秀女将来若想在宫中一切顺意,这两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不过对于压根不想进宫的阿紫来说,她何必费心去讨好谁。

“我虽能下床,但这骨头还酸麻着,今日恐怕无缘与两位娘娘见面了,不如妳去替我请个假,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身子依旧不便,日后再向两位娘娘请罪问安。”她寻了借口不去。

这病也有病的好处,不用出去跟人啰唆,而且她巴不得两位娘娘对她印象差,直接将她的名字剔除出去,如此皆大欢喜。

秦芬儿讶然,她居然敢不去?“云姊姊,咱们既然进了宫,这前程就要自己争取,眼下咱们还只是个秀女,怎好不给两位娘娘面子,妳这还是去一趟的好。走吧!”

她也是好心,担心阿紫开罪两妃,以后日子会不好过,还是强拉着她出去。

阿紫拗不过秦芬儿,被拖来了,淑德两妃检视秀女的地方就在储秀宫前的广场,她们到的时候,所有秀女早都到了,就连两妃也已高坐椅子上,众人的眼睛全盯着她们看,心想她们着实大胆,这种场合也敢迟到!

秦芬儿自是不好意思,心蟣uo枫罚??⒆显蚓褪且桓蔽匏?降哪Q?恕Ⅻbr />

莫香凝与季霏嫣一身珠翠罗衣,皆是容颜娇艳无双的美人,两人瞧向迟到的阿紫与秦芬儿,表情各有不同。

莫香凝虽不悦,但还忍着没说什么,可这季霏嫣的不快就清楚的写在脸上了,本想教训人的,但还没开口已有人先起身斥道——

“才只是待选的秀女而已,就敢让淑妃与德妃娘娘等,妳们这两个丫头分明不知轻重,这将来有幸入了宫门还不会目中无人吗?”

这说话的人是年纪三十的成嫔成秋雨。

今日检视秀女仪容的除了淑德两妃外还有她,成秋雨位分虽不高,却是第一个伺候谷若扬的人,在谷若扬十五岁时,先皇指她给谷若扬侍寝,谷若扬登基后,她也入了后宫,但谷若扬成年后几乎不曾与她亲近过,因不受宠,所以位分始终抬不上去,远远不如比她晚进宫的莫香凝与季霏嫣。

不过尽避她地位不高,毕竟是老人,对宫中的事务比任何人都熟悉,所以太后让她也来协办。

她位轻无宠,平日只能靠讨好两妃过活,这会见阿紫与秦芬儿开罪两妃,瞧是机会,马上要修理她们给两妃看。

秦芬儿很紧张,马上就道:“咱们不是故意的,是……路上遇点事耽搁了,还请两位娘娘原谅。”

“大胆!迟到了还有理由,这宫中规矩还不清楚吗?任何事也比不上见娘娘们重要。妳叫什么名字,将名字报上来,让娘娘们知道,记着之后得特别教。”

“我……姓秦,名芬儿。”秦芬儿白着脸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秦芬儿?我想起来了,妳爹不就是秦将军吗?不过,说将军是好听,实际上只是个挂着将军职衔却是手上无兵的闲人,妳能参加采选,这资格是勉勉强强才过的,如此居然还不知感恩,敢无视于两位娘娘?”

成秋雨这话说得既伤人又污辱人,秦芬儿听得脸色死白。她父亲秦孝越受先皇提携成为将军,但因为能力普通,晋王之乱时又未建下什么功劳,之后并不受当今皇帝重用,所以手上无兵,这点常私下受人耻笑,不料成秋雨今日当众说出,让人极为难堪。

阿紫哪里见得成秋雨这般欺人,立刻道:“是我慢吞吞才害得秦芬儿迟到的,要责怪就责怪我,不关秦芬儿的事。”

成秋雨这才注意到阿紫,见阿紫目光不逊,不禁瞪了眼,虽说这次的秀女都是世家出身,但贵女遇到宫里的嫔妃怎么都矮上一截的,这丫头敢与她明着呛声,立即令她火大了。“妳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既然说是妳的错,那就报上姓名来,叫什么、谁家的女儿?”

“我是庆王府上的云绛紫。”她报上名号。

“庆王府上的郡主,这就敢嚣张了——等等,妳……妳是云绛紫?!”成秋雨本来还张牙舞爪的,忽然间大惊失色。

“没错,我就是云绛紫。”

“原来妳就是……咳……罢了,下回准时些,别再迟到了。”成秋雨脸色有些青白,咳了两声后,再张口语气软和多了,匆匆说了两句话收尾就当教训过了。

众人瞧她之前那张扬的样子,以为阿紫要倒大楣了,谁知竟是雷声大雨点小,草草了事。

季霏嫣见成秋雨没逞威替她出气,不高兴的站起身,让自己的宫女巧珠虚扶着,贵傲的走过来。

“庆王的义女,难怪敢目中无人,可庆王见了本宫尚且问安,妳这位王府郡主倒是没学到什么规矩。”她对阿紫说。

“娘娘说得是,阿紫是没规矩,以后会改。”阿紫没什么悔意的道,对这位淑妃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季霏嫣何时让人这么漠视过了,马上变了脸,“改以前得先责罚,否则妳记不住今日之过。来人,打脸二十。”她打算用刑给所有人看,以儆效尤,免得其他秀女有样学样,也敢对她不敬。

然而这成秋雨听了却是神色一紧,马上附耳过去,对季霏嫣低声说:“娘娘,您有所不知……”

阿紫不知成秋雨对季霏嫣说了什么,让季霏嫣看她的眼神突然如针刺过,犀利得很。

“娘娘,算了,您身分高贵,别与她计较了,咱们还是开始来评选秀女吧。”成秋雨朝季霏嫣咬完耳朵,便打起圆场来。

可那季霏嫣并没有因此缓了脸色,神情还多了一股妒恨。“成嫔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本宫度量小,好计较?”她反而责怪起成秋雨。

成秋雨一脸为难,心知她听了自己的话后,反而较起劲了,正要再说什么,莫香凝已经走了过来。

“好了,我虽不知成嫔对德妃妹妹说了什么,惹德妃妹妹更生气,但成嫔说得也没错,今日咱们是为了检视秀女容姿而来,办正事要紧,就别为秀女迟到这等小事动气了,这两丫头今日暂且放过,若还有疏失再一并责罚。”

季霏嫣与莫香凝地位看似相等,但莫香凝早她几天入宫,隐然为妃首,莫香凝都说话了,她还怎好再为难阿紫她们,于是皮笑肉不笑的点了头,“既然淑妃姊姊说项,那我也就卖姊姊面子,这两丫头先不罚了。”

秦芬儿闻言立即替阿紫松了口气,这二十个巴掌打下来,这脸不肿破才怪,秀女最重要的便是脸面,这脸都肿了要怎么见人?

成秋雨也悄悄吞了口水,她方才告诉季霏嫣,眼前的云绛紫是皇上私下喜爱的人,自己进宫的时间比任何人都久,这旁的功夫没有,靠的就是耳聪目明,尽避皇上没有对外公开说出自己中意云绛紫,但这些年不立后绝对与这人有关系,她提醒季霏嫣能不得罪这人就别得罪,否则恐怕触怒皇上,而自己也是在听见云绛紫的身分后才不再为难她的。

这事告一段落后,淑德两妃开始评选秀女们的仪容,秀女一个个上前让莫香凝与季霏嫣细细审视,这瞧了十多人,发现还没一个是真正出色的,两人原本还带着几分担忧而来,怕这里头有谁美过她们,可能抢了皇上对她们的宠爱,眼下似乎是可以放心了……接着轮到秦芬儿上前。

秦芬儿是漂亮的,容姿娉婷,季霏嫣明显有妒意,但若真比起来,秦芬儿还是输给自己那份风姿绰约。

季霏嫣高傲的睨她一眼后,故意无视的别开脸,莫香凝则是端着身段,虽有所忌,也没多说什么,两人随后将目光打量刚上前的阿紫身上。

季霏嫣方才只顾着责怪阿紫不受教,倒没仔细留意阿紫的容貌,此刻细瞧,见阿紫肌质晶莹、芙蓉如面,姿色竟是不逊于她与莫香凝,甚至比她们两人还多了份灵秀之气,不禁想起成秋雨方才告诉她的事,瞧眼前这张脸孔,或许皇上真对她有几分情意。季霏嫣妒意更浓,又见阿紫竟是一身简单素色的常服,不像其他人慎重其事而来,不由得再次心生怒气,这是自信自己美貌不需装扮,还是根本不将她与莫香凝当回事,随随便便就敢拜见?!

“云绛紫,妳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季霏嫣质问。

连莫香凝也皱了眉,“今日难道没人告诉妳,咱们要检视秀女的仪容,妳这样是不是太玩忽了?”

阿紫低头瞧瞧自己的衣着,倒是无话可说。她不想来,是让秦芬儿给拖来的,既是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会打扮自己,不过,失礼就失礼,能搞砸选秀最好,只要自己不出色,就不会被选中留下,因此她们越不满她越好。

“云绛紫,妳这般轻视此事,分明是瞧不起本宫与淑妃姊姊,该当何罪?”季霏嫣索性借题发威。

阿紫面不改色,但秦芬儿马上焦急的替她解释,“云姊姊是因为这几天染了风寒,今日身子才稍见好,来不及打理自己就赶过来拜见娘娘们,不是不重视此事。”

“风寒?!好大的胆子,既是病了也敢进宫待选?”秦芬儿本想替阿紫开月兑的一番话,季霏嫣听了却是更怒。

阿紫眼珠子一溜,“就是,万一我这病气过给了两位娘娘就不好了,两位娘娘还是赶快将我送出宫去吧!”她兴奋的请求,一心渴望被撵出宫。

“放肆!这宫里是妳说来就来,说走便走的地方吗?庆王教出的好女儿,这般朽棘不雕,这回不给妳个教训是不行了。”

季霏嫣没忘了之前的气,这余怒未消,寻了理由又想给阿紫好看。“来人,将这丫头拿下,连着先前的二十巴掌,本宫再加二十,一共四十,给本宫打!”

左右的宫女与内侍立即听令将阿紫抓住了,秦芬儿心惊,成秋雨更是紧张。

“德妃娘娘,您三思……”成秋雨忍不住再提醒一次。

季霏嫣目光凌厉的朝成秋雨一瞪,斥道:“本宫要处置一个秀女何须顾虑什么,要妳在这多嘴多舌,滚一边去!”

她这是非动阿紫不可,就不信动了阿紫皇上会对她如何,皇上若真喜欢眼前这丫头,先前为何没有一点风声传出?若真有意思,一道圣旨就能让这丫头入宫伺候,又何必等到今日?由此可见成秋雨的话不可尽信。

成秋雨见她动怒,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反正劝也劝了,该说的都说了,若之后真有什么倒霉事也与她无关。

阿紫被两名宫女压着,一名太监负责动刑,此时远处站了位穿着金线银白龙袍的人,他静静瞧着前方的动静。

“皇上,需要奴才前去救下郡主吗?”尤一东有些心急的问。

谷若扬摆手,“不必,你忘了,朕答应母后不偏袒她的,再说了,她也不是个会吞忍的主,就再瞧一会吧。”

尤一东见主子冷静的态度,这才一想,郡主出身王府,庆王可是宠着很,虽不刁蛮,可也绝不会让人欺了去,难怪主子不急。

“谁敢打我?”阿紫在太监打她前大喝。

那太监还真让她的气势给惊得不敢打下去了。

“谁说我是自己想来的,我这是让人押着来的,这会儿想走是不想害人,何错之有?”阿紫扬声问。

“妳说让人押来的,是谁押妳来的?”季霏嫣讶然问。

“押我来的人是尤公公。”

“尤公公?!”季霏嫣一惊,这尤一东可是皇上的心月复大太监,连自己都要看他几分面色的人,居然是他亲自去押这女子进宫的,这话若是真的,那成秋雨的话不就不假?皇上真喜欢她?!

“妳莫要胡说,尤公公成日跟在皇上身边,怎会去管秀女入宫的事,这要再乱说一通,别说德妃不饶,本宫也不饶妳!”莫香凝板着脸严肃的斥她。

莫香凝不信阿紫的话,这丫头瞧来聪明,但怎敢说这个谎,那尤一东是什么人,堂堂一个总管大太监,会去管一个秀女的小事吗?

这丫头要寻话解套可以,起码也得找个象样点的说词,说出这话来表示这是个笨丫头,而笨的人在这宫中活不久。

阿紫冷笑,“淑妃娘娘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便是事实。”

“瞧来德妃说得没错,妳这丫头真的欠打。”

“我虽是秀女,可也是郡主,秀女选不上,出了宫后还是皇族,在场的宫女太监谁敢打我,污辱皇族是重罪。”阿紫有恃无恐的说。

这话一落,一干宫女太监全青白了脸庞,哪还敢对她动手。

尤一东瞧着前方的状况,不禁笑了出来,“皇上说得对极,咱们这位郡主伶牙俐齿的,哪里吃得了亏。”

谷若扬也笑了,自己看上的哪里会是个软柿子,泼辣得连他都吃不消。他瞧着前方的阿紫,宠溺地笑着。

然而,他这笑容维持没多久,脸就蓦然沉下了。

“好,宫女太监不敢打,就由本宫来打,本宫亲自动手,其他人还有话说吗?”季霏嫣不像莫香凝性子沉稳能忍,这让人一激,就要上前自己动手硬是要阿紫好看。

阿紫终于变了脸色,若由季霏嫣来打,她只能受着,就是父王在这里也不好说什么的,想来这回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忽然一阵风吹来,她彷佛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龙涎香味道,立即向四周寻去,在众人背对着的廊上瞧见了谷若扬。

她与他四目相对,她心头一紧,心知只要自己一呼,他定会来相救的……

而他望着她,自己虽答应过母后,不偏宠她,但只要她肯主动向他求救,就算得罪母后他还是会保她的,只是,她肯开这个口吗?

肯当着众人的面向他求援吗?

最重要的是,她肯让人知晓他谷若扬钟情的就是她吗?

她若肯这么做,那便是愿意到他羽翼下了,他期待着,张开包容保护的双翅等着她……

她看出他眼神里的鼓励,心里莫名的有些痛,对不起……她不能要求他的庇护,他的羽翼再宽、再温暖,她也不能贪恋。

下一瞬间,季霏嫣那巴掌打到她脸上了,这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疼,感觉鼻孔里一股热流流出,鼻血流下染得她嘴上衣襟都是血,模样颇为吓人。

谷若扬神情丕变,尤一东见了心惊,心知肚明主子这会怒的不只是打人的德妃,还有那不肯向他服软的郡主。

眼见季霏嫣又朝阿紫打去第二掌,谷若扬神色再变,这若真被打足四十个巴掌,那牙都掉了。他又急又怒的道:“尤一东,去找雁萍过来!”

尤一东会意,主子碍于对太后的承诺,不方便自己出面,而长公主谷雁萍是皇上的亲妹妹,她若去救人,德妃定是要卖这个面子的,他忙去找长公主过来救人了。

阿紫眼珠子瞠瞪,“您……您怎么来了?”

半夜里,她因为脸颊胀痛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忽然发觉自己床前有人,惊醒过来后竟见到谷若扬,这一下吓得不轻。

谷若扬见有几丝碎发散落在她脸上,伸手替她拨开去,手一触碰到她肿胀的脸颊,她马上龇牙吸气,痛缩了起来。见到她痛苦的表情,他手稍微一顿之后,还是坚定的伸手过去整理她的发丝。

她的身子极度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他无视于她的紧张,慢条斯理的整理完她的发,又替她拽好被子,才在她的床边坐下。

“皇……皇上深更半夜过来,不知有何吩咐?”她心突突的跳,不安的问。

他瞧她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反观她的眼神却是躲躲闪闪,压根不敢朝他看去。

他看着无措的她,心中当真有说不出的滋味,尽避自己对她志在必得,也早已坦露心迹,但她始终逃避,这教他胸膛隐隐生出痛感。

“今日为何不向朕求助?”他语气冰冷的问。雁萍赶来时,她已被打了十下,所幸季霏嫣毕竟是娇生惯养之人,力气不大,但十个巴掌打下来,她的脸也打肿了,再加上她风寒才愈,体质虚弱,这几下已然令她头晕目眩,鼻血直流,当时的景况吓坏不少人,雁萍也吓直了眼,不管季霏嫣与莫香凝说了什么,忙将她带走医治。

而他则是忍到半夜才来探她,见她这副惨状,那心痛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只是季霏嫣打她固然令他生气,但眼前的这丫头却更让他想掐死她。

她就这么不愿意来到他身旁,就这么讨厌他?

“这……”她不敢直视他了。

“阿紫!”他要个答案。

“臣女以为自己能受得住这四十个巴掌……”

“妳受得住,朕受不住!”他勃然大怒。

她咬着唇,用力绞起十指,这动作瞧得他一颗心彷佛也随着她的手指被用力拧起。

他一肚子火气,再也忍不住,倾身覆住她的唇,她一惊,手抵着他挣扎,可他的舌果断且强势地追逐着她的,半点不令她喘息的与他澈底纠缠。

这是一个惩罚的吻,虐着她的唇,折磨着她的舌,过了良久才离开她,可她这唇舌被人太过热烈地侵占,让她一时没法恢复神智,整个人傻愣愣的。

瞧她这呆傻的样子,感受自己唇舌里还留有她嘴里甜软柔滑的气息,他终于不再恼怒的低笑出声,“阿紫,记得妳笄礼前还对朕说过,将来要做朕的皇后,霸道的不许朕将这位置给任何人,朕一诺千金答应妳了,可妳……为何反悔了?”他盯着她,指月复轻轻摩挲着她被自己吻得肿胀艳红的唇问。

她恍惚地忆起过去与他定情的事,那时自己爱向他撒娇,对他予取予求,大胆的连后位也敢提,他毫不犹豫的答应她,还说等她满十五行过笄礼,立即迎她进宫,做他独一无二的皇后。

当时她心中涨满喜悦,一心只想与他天长地久,两人从此比肩而立,与他一起笑看天下,成为古今最为恩爱的帝后。

可哪里会知道,人生会有意外……

“对不起……臣女爱上了别人。”她言不由衷的说。

他脸一寒。“别骗朕,更别说妳爱的是唐元宁,他已有心上人陆明雪了,人家夫妻恩爱,根本没有一丝让妳插得进去的缝隙,这些年妳不过是拿他当幌子,要逼朕对妳死心,可妳若真要朕死心,就别用那种眼神看朕。”

“皇上是否误会臣女了,臣女看您的眼神只有敬畏,没有——”

“哼,妳恐怕连自己都没察觉吧,好几次妳都用那渴望的眼神望着朕,一个女人如果不爱一个男人,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人,朕吻妳时妳也不会迷醉忘情。妳待朕分明有情,为何一趟峨嵋山下来,便像变了一个人,对朕敬而远之,罔顾朕多年来的等待?朕要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忍无可忍的逼问。

这个女人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掌握他喜乐的人,他不容她再逃避了。

“臣女……臣女……无话可说。”她望着他黝深似烈酒的眸,心底一阵阵地抽紧,差点冲口而出地说出一切,但最终,她仍选择沉默。

他期望她能说出理由来,见她又闭上了嘴,心不由得一点一滴的阴寒下去,无比的失望。“妳这几年就真的没再想过做朕的皇后?”他哑声问。

“没……没有,臣女心中对皇上再没有任何一点的情意存在。”她鼓起勇气的告诉他。

他闻言霍然站起身来,那目中有深深的受伤,想他谷若扬贵为一国至尊,放了感情在一个女子身上多年,竟得到这样的回答?!

“朕……明白了。”他心情在极度涌动后,蓦然又平静下来,这嗓音更是冰凉如水,不带起伏了。

“对……不起。”她忍不住说出这三个字。

“不必说对不起,这是朕自找的。”他睥睨她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阿紫只觉得眼睛酸涩,内心更是抽痛不已。

她甚至有股冲动想将人叫回来,告诉他一切事情,请他别走,请他继续爱她,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永远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她……不可以去挽回他……

在那夜之后,谷若扬没再出现在她面前了,而阿紫被打后,季霏嫣与莫香凝得知她与谷雁萍交好,谷雁萍怎么说也是谷若扬的亲妹妹,又是太后唯一爱女,季霏嫣与莫香凝哪好不给谷雁萍面子,两人不再找阿紫的麻烦,阿紫趁机佯称养伤,这又混了几日不出去,直到今日才又让热心的秦芬儿给拉出去参加秀女们在宫里的集训。

今日是请宫里的乐师教导她们乐理,皇帝的女人得琴棋书画样样兼备才行,因此秀女们懂乐器是基本的,而她这算是第一次参加集训,但可惜的是,她“不小心”打翻茶水弄湿了琴谱,又“失手”弹坏了两把好琴,让那负责教导的乐师当场绿了脸的拂袖而去,她在无师教导下,只好无师自通自得其乐了一下午,可奏出的声音宛如魔音穿脑,吵得其他秀女快崩溃,就是秦芬儿也受不了,后悔拉她出来,私下拜托她早点回房休息算了,不用再参加集训了。

照理说,她这般问题多多的人物,在层层的遴选饼程中早就该被刷掉回府了,可每次淘汰的名单里永远不会有她,她仍“屹立不摇”的稳稳被留下,她心知谷若扬就算对她死心了,也不会想让她好过的,这是想继续整她。

她苦叹,算了,再忍忍吧,明日便是秀女典,谷若扬会在大典上钦点秀女赐封,预料自己激怒他后不会被留下,到时候她就解月兑了。

在外头胡搞瞎闹其实也是挺累人的,她打算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刚推开自己屋子的门,却意外见到了谷明华,不禁惊喜万分。

“父王,您怎么来了,莫非是有办法带我出去了?”她快步迎上前去,满怀期待的问。

谷明华却是表情沉凝,“阿紫,父王这趟不是来带妳回去的,是……是他出事了!”

阿紫一怔后神情大变,父王口中的“他”,她自然知道是谁。“他出什么事了?”她抓住比明华的袖子急问。

“他……他病了。”

她容颜刷白,晓得他定是病得严重,否则父王不会明知她人困在宫里走不开,仍是专程来告诉她这件事。“我立刻去看他!”她不多想,转身就要冲出去。

谷明华拉住了她,“妳做什么,身为秀女不能擅自出宫,妳这一走罪可不轻。”他提醒她。

她已急得泪流满面,“我不管,他病了,我得在他身边照顾他才行,他需要我!”

“妳也知道他需要妳,可妳若获罪最后谁来照顾他?父王告诉妳这件事,不是让妳鲁莽行事的。”

他这话终于让她冷静下来。“父王说得对……我不能有事,我若出事,他又该怎么办……”她潸然泪下,心酸难受。

谷明华将她拉过去桌边坐下,他不怪她冲动,那人对她有多重要,他最是清楚,只是,她也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不能让她因那人获罪。

“我去向皇上告假出宫,得到允许再走,这就没事了。”她抹去眼泪振作的说。

“嗯,父王也是这个意思,只是,父王担心明日就是皇上钦点秀女赐封的日子,他不会肯这时候放妳出去。”谷明华忧心忡忡的道。

她蓦然咬起唇,“其实……不只这件事……女儿几日前又触怒他了,当时话说得绝,怕是在秀女典前,他不会想见我……”她忧愁的垂下首来。

“啊,妳又得罪他了?妳这是自断后路了。”谷明华摇头重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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