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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公子 第2章

作者:于媜

也不知走了几个日夜,沿途的景色不是山就是树,呆坐在马背上的柳柳无聊得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汴玉狐一路上板着张脸,根本不搭理她,只有在她睡得快掉下马去时,才勉为其难伸手拉她一把。

“到了,公子,咱们到江南了!”

朦胧间,她突然听到前头传来汴金兴奋的高喊,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将头往前一探。

一瞧见前头的景色,柳柳简直惊呆了。

这儿就是有山有水、四季如春,连吸口气都有花香味儿的江南?

不若边关辽阔无边的黄土,这儿风和日丽、百花齐放,触目所及是满眼的绿、满眼的万紫千红,绚丽得像是全争着挤进她眼底去似的。绿水晶莹,石桥飞架,轻舟穿梭,教人目不暇给,舍不得眨眼。

这儿的景色,可比汴金告诉她的,还要美上百倍、千倍哪!

温暖和煦的微风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汴金大哥说的是真的,这儿连吸口气都有花香味!

“这里就是江南?好美啊!”她瞪大眼,用一种敬畏的语气喃喃说道。

“早告诉过你吧!”前头的汴金,得意洋洋的斜睨着她。

突然间,她瞥见空中飘舞着片片熟悉的白色雪片,柳柳一惊,立刻兴奋的大嚷道:“下雪了、下雪了,原来这里也会下雪——”

“笨,这不是雪。”汴金不客气的敲她一记。

“不是雪是什么?”她模着脑袋瓜,傻傻问。

“那是雪樱,你这辈子从没看过吧?”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的东西是花瓣?”柳柳震惊的吞了口唾沫问。

“没错!”

她张着嘴、瞪大眼看着满天飞舞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盘旋,美得令人炫目,这简直是她这辈子见过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了。

也不知道自己怔忡多久,直到一声长喝,风神利落的在一道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停下,她才回过神来。

她跟着跳下马背,仰望着门上悬挂着的用上好黑檀雕成、气派显赫的“汴府”牌匾,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

“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守门的家丁一见着风神,立刻拉开了嗓门往里头喊。

柳柳才刚下马,一大群丫鬟、家丁,已经热烈的摆开阵仗迎接主子。

苞随着簇拥的人群走进气派雅致的大宅,只见宅内亭台楼阁、飞檐交错,回廊曲径幽静别致,廊外遍植各种奇花异草,无论梁柱栏杆、窗棂门扉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让人目不暇给。

她活像个土包子似的,张着子讷张西望,完全没注意到前头的汴玉狐已经停下脚步,整个人猛然撞上一片硬邦邦的肉墙。

“哎哟!”

斑大精壮的身躯文风不动,反倒是柳柳往后弹了几步,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小子怎么老是莽莽撞撞的!”汴玉狐回过头,不满地瞪着地上吃疼申吟的小人儿。

“恩人公子,对、对不起,我以后会当心的。”她连忙忍痛爬起来,把腰弯了又弯。

悻悻然收回目光,他转头朝一旁总管模样的男子吩咐道:“胡总管,他叫做六六,以后就是咱们府里头的人,人就交给你负责了!”

“是的,公子!”

“你跟我来吧!”严谨的胡总管瞅了她一眼,便径自往院内走去。

不安的瞥了汴玉狐一眼,虽然他总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但这一路来,柳柳早把他当作唯一信任的人,离开他身边,她居然会有种不安的感觉。

“快去,胡总管不会hexie!”

一阵哄堂大笑中,柳柳涨红着双颊,头也不回的朝胡总管的身影追去。

苞总管带着柳柳在府中走上一回,仔细介绍了各个院落,却看得她眼花撩乱、一双腿走得坑谙掉。

区区一个汴府,简直快跟凤北城一样大了,柳柳不禁惊讶于汴玉狐富可敌国的财势。

这么样一个恃才傲物、家世显赫的男人,若一旦发现被她给骗了,不知会怎么样?

想起那双精明的眼,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以后,你就住这儿!”

苞总管陡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柳柳的思绪。

必过神,她抬头一看。

木香居。

眼前是一间僻静的院落,透着一股静谧的气息,院里还种了一棵碧绿高大的榆树。

“我一个人?”她傻乎乎的问。

“当然不是,还有其它家丁,全都住在这儿。”胡总管挑起眉。

柳柳两眼登时瞪得斗大,狠狠咽下一口气。

“您的意思是说,我要跟其它家丁一起——睡?”她艰难的吐出最后一个字。

“当然。”胡总管一副当她说的是废话的表情。

柳柳又狠狠咽下一大口唾沫。

能怎么办?现在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六六”这角色演下去。

带她进了屋,里头是一大张像坑一样的睡铺,上头放着许许多多折迭整齐的被褥,虽然是所有的家丁杂处在一块,但物品摆放得有条有理、一丝不乱,可见汴府的规矩相当森严。

“以后你就睡这里。”胡总管指着最角落的地方。

“是。”柳柳恭敬应道。

“院外有个大澡堂,你去把自己洗干净,换上衣裳,我晚些时候再过来。”说着,胡总管将一套家丁衣裳递给她。

“知道了!”她瞥了眼他手指的方向,赶紧点点头。

一等胡总管走远了,柳柳紧抱着衣裳,跑到院外去找寻澡堂,果然在一道竹屏风后,找到一个蓄满热水的大水池,大得简直像个水塘,容纳个二、三十人也不成问题。

汴府果然财大气粗,连给下人的澡堂都能弄成这般规模。她边赞叹着,边火速把裹在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下来,然后一骨碌跳进了水池。

温暖的池水,让柳柳不由得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池水很暖、很舒服,但她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只得匆匆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底洗了个干净,便赶紧爬出池外,套上干净的衣裳。

必到寝房,她乖乖坐在床边等着胡总管来。但洗完澡,全身都松懈了下来,眼皮硬是不听使唤的往下掉。实在累得紧,她不顾一切的爬上床,闭起眼呼呼大睡。

*

“起来了,六六,快起来!”

毙惚中,一个急促不耐的声音在耳边喊着,柳柳困倦的眼儿,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蒙眬中瞧见一堵高大身影站在床前。

罢然一惊,她整个人跳起来,连滚带爬的爬下床。

“恩人公子,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偷懒,实在是太累了。”她结结巴巴解释,伸手抹去嘴角的口水。

“没关系,睡得还好吧?棉被够不够暖?”孰料,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一丝不耐,反倒万分亲切的对她绽开笑容。

“呃——够,够了!”柳柳点头如捣蒜,心头被他迷人的笑给撩得有如小鹿乱撞,不太明白一向没给她好脸色看的汴玉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亲切?!

这一刻,汴玉狐才首次拿正眼打量他。

他无法置信,那层脏污下隐藏的,竟是一张俊俏白净的脸庞,娇小的身材、纤细的骨架,简直跟女人没两样——…

察觉他审视的犀利目光,柳柳心虚的低下头,回避他的打量。

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许久,才终于收了回去,以温柔得过分的语气说:“以后,你就是我汴府的人了,凡是进汴府的人都得签个契约,你也不能例外。”汴玉狐转头示意一旁的汴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卷来。

“那是当然的。”柳柳忙点头。

“这是契约,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上头签个字。”

签字?盯着汴金递来的纸卷,柳柳一愣。

“不、不用了,以后柳——不,六六全听恩人公子吩咐,绝无二话。”柳柳支支吾吾的忙摆手。

“口说无凭!”

“我六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恩人公子您尽避放心。”柳柳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汴府的规矩。”耐心用尽,汴玉狐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臭小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旁的汴金也忍不住开口骂。

“可是——”

“我要你签,你就签!”汴玉狐忍无可忍的发出一声低吼。

陡地一惊,她连忙接过契约,但瞪着上头一颗颗的黑色芝麻粒,好半天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识字。”

“不识字?”汴玉狐惊讶的挑起眉。

“家里穷,连三餐都吃不饱了,哪来多余的钱上私塾。”她幽幽的说。

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瘦弱的肩膀,汴玉狐彷佛可以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躲在私塾外痴望着在里头读书的孩子——

一股不知同情还是不舍的情绪,搅乱了他的心,他骤然抢过她手里的契约。

“我念给你听。”

拿过契约,汴玉狐朗声念了起来。“我,何六六,从今日起将委身汴玉狐公子、为汴府尽心工作,不得私自逃跑、违抗主命,否则罚银一千两,谨誓。”

“那第二条呢?”柳柳小心翼翼问。

“没有了。”汴玉狐潇洒合起契约。“你只要记住,以后凡事都得听我的。”

这简单。“我记住了。”她高兴的点点头。

“很好,在这里盖个指印吧!”

“是。”她赶紧往契约上盖了个指印。

看着上头的指印,汴玉狐嘴边扬起一抹大大的笑。

“很好,以后在我府里,要勤奋点做事,才不枉我千里迢迢把你带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

他的笑潇洒又好看,但不知怎么的,柳柳却浑身窜过一阵莫名的寒颤。

“肚子饿了吧?”汴玉狐显得心情极好。

“饿了!”她模模肚皮,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汴金会带你去吃晚膳,吃饱了早点睡,明天一早得开始做事了!”汴玉狐好心情的说道。

“知道了,恩人公子!”柳柳热切的应道。

“以后叫我公子就行了。”

“是,恩——不,公子!”

直到汴玉狐的身影走远了,一旁的汴金才不情愿的懒懒招呼她。“跟我来!”

“谢汴金大哥!”

柳柳肚子饿得简直可以吞下半头牛,现下只要有饭吃,压根不计较领路的人脸有多臭。

*

进府一段时日,柳柳的日子过得温饱平顺。

每逃诩有丰盛的饭菜可吃、温暖舒适的床榻可睡,虽然白天有做不完的杂役、晚上处在一堆男人当中,夜半此起彼落的打鼾声活像轰轰雷响,但柳柳依旧乐天知命,深深觉得自己遇上了贵人。

汴府的一切都很令人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沐浴净身这件事。

在气候严寒、尘沙漫天的边关,根本没有天天清洗身子这回事,但汴府里却规定,府中举凡丫鬟、家丁,每天一定都得沐浴净身。

洗澡对柳柳而言不单是件苦差事,还可能会暴露她的身分。为了逃避,她每逃诩得编派理由拖延,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了,她才偷偷模模的溜进澡堂。

一阵子以后,大家也都见怪不怪,把澡堂留给她一个人独享。

每个人总以为她大概是不习惯与大伙儿果裎相见,也没特别去追根究柢或刁难她——除了汴金以外。

打从在凤北城第一眼看到六六,汴金就看她不顺眼,一旦有扯她后腿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苞着公子外出巡视店面大半天,好不容易回到府里,趁着公子回书斋对帐的机会,汴金欲言又止的开口。

“公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汴玉狐头也不抬的轻哼一声。

“六六总是一个人进澡堂里——”瞥见主子不耐的蹙起眉头,汴金赶紧改口。“呃,我的意思是说,六六那小子很可疑。”

“怎么说?”汴玉狐总算从帐簿里抬起头,正眼看他。

“那小子从不跟大伙儿一块洗澡,总趁着四下无人,才一个人偷偷模模进澡堂去,我看他八成有问题。”汴金愤慨的说。

“你是在怀疑什么?怕六六在澡堂里胡作非为?荒唐!”汴玉狐没好气的骂。

“不、不是的。”汴金焦急的涨红了脸。“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我看这小子,怎么看就是不对劲,一个男人怎么能瘦弱成那样子,嗓子也细得不象话——”

“汴金,如果你真闲到没事做的话,就去马厩把风神洗一洗。”汴玉狐恼火的打断他的话。

“啊?”洗马?汴金的脸立刻垮下来。

“还是你想去清茅房?”汴玉狐轻轻扬起一边眉头。

“我去洗马,这就去!”汴金活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得飞快。

跑出书斋,汴金越想越不甘心,都是六六那臭小子害他挨了一顿骂,这笔帐全都要算在他头上。

来到后院,他四下找寻六六的踪影,最后在水井边找到正在吃力打水的六六。

“喂,六六,公子要你到马厩里去洗马。”他臭着张脸踱到井边。

“我?”柳柳举起袖子,揩了把汗,一脸惊讶。

“怎么?难道你想违抗公子的命令?”汴金插起茶壶腰。

“不,我只是惊讶,公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

风神是公子的宝贝,不仅吃上好的粮草、马厩比他们下人的寝房还好,也有专门的人照料牠的清洁、饮食,哪轮得到她?!

“公子要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废话?!”汴金恼羞成怒的骂。

“是,汴金大哥,我这就去!”柳柳吐吐舌,放下水桶,赶紧跑向马厩。

马厩里空无一人,她听一些家丁大哥们说,照顾风神的马仆经常偷懒,看来,这个传闻是真的。

“风神!”

她高兴的上前模了模风神的头,风神也宛如见到老朋友般,亲热的用鼻头磨蹭她的手心。

“我要帮你洗澡,你要听话点喔!”

彷佛听得懂她的叮咛似的,风神好脾气的任由柳柳笨拙的往身上冲水、刷洗,毫无章法的乱刷一通,洗完了马,她也弄得一身湿。

看了看外头天色已暗,她略做收拾,顾不得咕噜作响的肚皮,便赶紧冲到澡堂去。

丙然不出她所料,澡堂里已空无一人。

跋紧月兑了一身湿衣裳,跳进水池里,她放松的将疲惫酸痛的身子浸到热水里,闭上眼舒畅的长叹一口气。

谨慎的背着大门清洗头发、身子,洗完后,她准备起身穿衣。

谁知道一转身,就见到汴玉狐宛如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坐在池边,吓得她立刻缩回水里,两手赶忙护在胸前。

“公、公子?你怎么会、会在这里?”柳柳的声音抖得像是此刻不是泡在热水中,而是足以冻死人的冰水里。

“来看看!”汴玉狐轻描淡写的说着,两眼却仍盯着她瞧。

“看、看什么?”她不安的往自个儿胸前一瞄,悄悄往水面下又缩了一些。

“汴金说你很可疑。”说着,一双鹰眼般犀利的目光又往她身上直转。

“我哪、哪里——可、可疑?”柳柳结巴得更厉害了,心跳快得简直像快蹦出胸口似的。

她知道,万一汴玉狐执意要在这里“验明正身”,她是怎么样也躲不掉的,要是他一旦知道她是女人——

柳柳闭上眼,完全不敢想象后果。

汴金说得对,六六这小子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汴玉狐若有所思的暗忖。

瞧那露出水面的肩膀看起来雪白滑腻,吹弹可破,白皙无瑕的脸庞被热气蒸出一大片酡红,看起来简直比女人还妩媚动人——

汴玉狐的一口气,差点被身下强烈的生理反应给哽住。

老天,他疯了不成,六六可是个男人啊!

他居然会对他半果的身子有反应,甚至还拿妩媚动人这四个字来形容他,难道连他的脑袋瓜,也被汴金那疑神疑鬼的家伙给弄胡涂了不成?!

汴金那家伙,整天净会造谣生事,这次非得给他一点教训不可!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着,却碍于身下令人尴尬的生理反应,无法立即起身走人。

“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柳柳担心的看着他紧绷的俊脸问。

“没事。”他绷着嗓子吐出一句。

她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得出池边的伟岸身影心情不佳,立刻识相的闭上嘴,不敢再多嘴找骂挨。

懊不容易压下那股不该有的冲动,汴玉狐立刻面色冷沉的起身,急欲离开这个让他神智不清的地方。

看到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外,柳柳近乎虚月兑的重吁一口气,赶紧爬上池边,穿上衣裳。

经过偏厅,听见里头传来汴玉狐的怒骂声,还有汴金无辜的小声反驳,她不敢多停留,赶紧快步离开。

*

一大清早,柳柳才刚吃完早膳,胡总管就来吩咐,要她把院子里晒干的柴薪扛进灶房去。

瘦弱的柳柳吃力扛着捆柴薪,才送了一趟,就已经累到快站不住了,看到其它丫鬟只要扫扫地、抹抹桌子,她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好好的姑娘不当,要去扮个男人。

可惜她是骑虎难下,身不由己啊!

认命将一大捆柴薪往疼痛不已的肩上挪,眼角余光不经意瞄见书斋的窗大开,蹑手蹑脚走近窗边一瞧,发现汴玉狐正坐在桌案前,专注的翻阅书册。

她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柴薪,往上头一坐,把肘子撑在窗台上,望着里头专注的身影出了神。

她喜欢看汴玉狐坐在书案前翻书写字的样子,羡慕他那修长的手在纸上飞舞。

从小她家里穷,别说是上私塾了,就连读书识字都是种奢侈。但一直以来她心中始终存着一丝期望,若她也能识字写字,那该有多好?

“六六!”

蚌来的一声厉喝,把柳柳吓了好大一跳,急忙跳起身,却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后摔了个倒栽葱。

吃痛爬起来,一张铁青的俊脸出现在窗边,不悦的瞪住她。

“快去干活,别老是鬼鬼祟祟的躲在窗外!”

这小子,老爱躲在窗外偷窥,真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是!”

她弯身急忙想扛起一大捆柴薪,谁知道一急,好不容易举起的柴薪往下一掉,就这么狠狠砸上自己的脚,痛得她龇牙咧嘴、捧着脚满地兜圈圈。

“笨小子!”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模样,汴玉狐忍不住低骂。

被他这么一骂,柳柳更是羞窘得无地自容,顾不得脚痛,慌忙扛起柴薪,摇摇蔽晃就往灶房跑去。

“没见过这么笨的家伙!”

汴玉狐气冲冲的回到案前,重新翻开账册,一执起笔要沾墨,才发现墨已经没了。

“汴——”一转头,才发现书斋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忍不住暗自低咒一声。汴金这家伙不知又跑哪去偷懒了,要不是看在汴金自小就进了汴家,他肯定叫他滚回家吃自己。

烦躁的转头往窗外一看,正巧见六六那愣小子打从灶房回来,他毫不犹豫的就叫住了他。“六六,进来!”

听闻主子的叫唤,柳柳赶紧把手往身上用力抹了抹,三步并成两步跑进书斋。

“公子,您叫我有事?”她殷切的问。

“替我研墨。”汴玉狐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磨墨?

柳柳瞪大眼看着他桌前的一块墨黑砚台,发现这就是她昨儿个上街买回来的,原来这东西是用来写字的啊!

犹豫半晌,她终于小心开口:“这要怎么磨?”

“你——”汴玉狐气恼的抬头瞪住他。

他从没看过这么笨的人,着实想发一顿怒,但问题是他的态度那么毕恭毕敬,让他找不到理由发作。

带他进府也一段时间了,发现这小子不止笨,胃口还奇大无比,一餐居然可以吃掉半桶米饭,那惊人的食量,连府里最会吃的家丁都叹之弗如。

幸好这小子笨归笨,倒还算勤快,不像有些奴才尽爱耍些偷鸡模狗的小聪明。

一碗面换回一个好使唤的奴才,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划算的生意!

一想到这,他紧揪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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