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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的情人 第七章

作者:沈亚

邹烈独坐在办公室内,抽着烟,表情是一片空白,凝望着窗外的一片大楼造成的都市丛林,深思着什么似的,甚至连敲门声都没听见。

“我可以进来吗!”阿俐探进头来,有些心虚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有刹时闪过狂喜,但只在那瞬间,他的神情又恢复成一片空白。“我没听见你敲门。”

“要我重来一次吗?”她企图使气氛轻松一点,这招用在阿杜他们的身上是每试必灵,可是用在他的身上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仍是空白着一张脸。

“好吧!懊吧!”她可怜兮兮地走了进来,一副任君处置的表情。“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不负责任一走了之,都是我的错,我自己承认错误好不好?自首无罪,一向都是这样的。”

邹烈又好气又好笑,想对着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发脾气简直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现在不给她一点教训,将来就再也治不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头了!

阿俐走到他的面前,大有壮士断腕的味道。“你要我怎么办?反正做都做了,随便你罗!”

“你为什么突然走掉?”

“想一点事情啊!有时候我留在台北真是无法思考。”

“那也该留言告诉我们。”

阿俐微微黯然,“我不知道该告诉你们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去?”

她悄悄地抬起眼,小心地望着他,“我说了你不生气?”

“我考虑。”

“我回去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阿俐有些委屈地抬起头,“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大罪吧?”

邹烈平静如昔,眼角闪过一丝警戒。“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了些什么?”

“可不可以不说?”

“不可以。”

阿俐轻笑,态度刹时轻松起来。

原来他毕竟是关心她的。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有着的仍是颗有血有肉的心!

而她呢?她贼贼的一笑,现在王牌紧握在她的手中,她变得顽皮起来!“可是我觉得不说比较好啊!”

邹烈知道这一次他又失败了,她太古灵精怪,他是很难再维持一张严肃的脸的!“好吧!懊吧!我不怪你这样可以了吧!你到底还要顽皮多久?”

“你没有打电话给我。”她得寸进尺地指控。

“什么话!我打了四通电话!每通都留了话--”

“对?我是邹烈,回来后请拨个电话给我。”她装模作样地模仿他的语调说道,然后不屑地嗤了一声,“打了和没打一样!”

“你是在考验我?”

“不行吗?”她刁钻地回答,还想说些什么,一下子泄了气。“反正再试也是一样,你不会变的,对你来说自尊比什么都重要。”

“你是这样认为的?”

“不要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好像反正我都已经这样想了,再什么也是一样似的!”

“难道不是吗?”

轻松的气氛终于逝去,即使她有心想再营造一次也是十分困难了。

阿俐悲伤地一笑。“是啊!难道不是吗?我是如此地痛恨你们这种保留的态度!但我又能说些什么!毕竟你和我不一样,谁先说了谁就是失败者,我不能再做错一次了!”

“阿俐!”

“你会改变吗?”

他沉默地凝视着她。

她摇摇头,“你不会,我一直是个主动者,可是我这次要任性一点了!再也不要先交出我的心让你们去评判!如果我们之间想要有将来,你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甚于你的自尊、你的过去。”

“你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

“我知道,不知道的是你!”

邹烈别开眼,不愿直视她眼中深沉的悲哀与坚决。

阿俐叹了口气。“等一下就要开会了,我已经草拟了几个方案,请你先过目吧!”她将文件放在他的面前,恨恨地退了出去。

阿俐是认真的,如果他不采取行动,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可是--哎!要赌这一把吗?

这就是她沉思的结果吗?

她有些好笑地发觉,这和她原先的想法根本是完全的背道而驰!

原先她打算好好地向他道歉,然后再告诉他,她对他真正的感觉,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所有原先该说的话她都没说,反而会说出那种话,好像--好像角色不太对!

“房俐华!”

她转头,走廊上站着李慧慧,一脸的得意之色。

“有事?”

“我得到那个角色了!”

“我知道。”回答得有些不耐烦,她实在没心情和她说话,却不得不站在这里!怎么她就不肯放过她呢?

臂慧上前走到她的面前。“而且我还和邹烈谈过,他很欣赏我,这次我会获选全是拜他所赐!”

“那怎么样?”她神色平静白若,心里却有一把怒火渐渐炽热起来!

“那又怎么样?”慧慧似乎十分惊讶似的。“公司里的人告诉我他和你走得很近不是吗?要是换了我,我的男朋友公然向别的女人表示欣赏之意,我早就气昏了!是看在我们是姊妹的份上我才告诉你这些,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她冷冷微笑,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慧慧:“要不然你就顺水推舟接收他了是不是?”

“我--”

“你什么?”她根本不给她有说话的机会。“第一点,我们不是姊妹,我很显然不会有你这种妹妹。第二点,邹烈不是我的男朋友,要欣赏谁那是他的事,他喜欢这么没水准的人我也没办法。第三点,如果我真有男朋友,而他欣赏你,我当然是不会气昏的,那只表示我和他的水准不同而已。”她全然不留余也的快速说过,即使明知道这会激怒她,她偏偏忍不住,开口刺激她--李慧慧越听越怒,到后来简直是怒极了扬起手来。

阿俐冰冷的眼光一掠过她,“我警告你,敢动我半毫我立别让你上不了电视,有种你试试!”

“你他妈的没家教!”她破口大骂,伪装出来的高贵和甜美瞬时完全消失!

“我若和你这种人计较那才真的叫没家教。”她冷冷不屑-斜睨她一眼,迳自走开。

“站住!若你不想你妈在我家过不下去,最好现在就向我道歉。”

阿俐气得脸色铁青,混身发颤,整整三秒钟,她拼命叫自己要冷静、深呼吸!

仿佛知道自己已击中要害似的,李慧慧不屑地冷哼,“再嚣张啊!你别忘了我是我爸的掌上明珠,只要我说的话,他没有不听的--”“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你没听过?”她武装好自己转过身来,“你要怎么做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不过--”寒冰似的目光笔直射向她,“像你这种幼稚的女人的确是需要一点训!”

卑一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另一间她临时用的办公室,根本不屑再和她说上半句话。

李慧慧立在当场,一脸的愤恨!她真的是恨她恨到骨子里去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阿俐!说真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所有的人都说她有多好、多能干,而自己却一直都只被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吧!

连唐秀娟对她的讨好都是带着一点无奈的!

她并不反对李荣祖再娶,她也知道父亲这些年来过得有多寂寞,她甚至是有些喜欢唐秀娟的,可是--房俐华那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让地看了就讨厌!

那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几次和她对立,她都居于下风,这口气叫她怎么忍得下去!

“怎么啦?”钟司关心地望着面前低头搅拌咖啡的凯波。“有什么不对吗?”

凯波轻叹口气,“阿俐回来之后一直很不开心,那天她告斥我,她在你们公司和李慧慧吵了一架,又和邹烈处得不是很好。”

“那是她活该!”

她微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是有她在,你今天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太皮了,把你教成这副模样!”

“我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不喜欢你大可滚离我远一点?”凯波丝毫不带感情地说着。

钟司高举双手,“我又没说什么,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警告你!你少在我面前批评她,要不然后果你自己负责!”

“我又没说什么!”

凯波冷着脸不理会他。

钟司叹口气,“我只是说实话也不行吗?她对邹烈的要求真的太多了嘛!如果她能耐心一点,说不定邹烈真的会毫无保留的把什么都告诉她,可是现在我就不敢肯定了!要邹烈去追求谁是很难的,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是那种人,他到底是哪种人?他到底还算不算是个男人?”凯波微怒地回道,“他不会去追求女人,那难道还要阿俐去追求他吗?你们男人为什么都这么自私?”

“拜托!你到底在发哪门子的脾气嘛!那是他们的事又不是我们的事,这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

“我就是看不惯邹烈那个样子!如果他是真的爱阿俐,为什么不明说?反而这也隐瞒,那也隐瞒,那么被动,他怎么不替阿俐想一想?”

“有啊!”钟司大呼冤枉,“如果他不是替阿俐着想,那他何必用李慧慧呢?比李慧慧好的女孩子又不是没有,他就是为了阿俐才用她的啊!”

“是喔!惫真能想,偏偏想到最差劲的地方去了!”

“那你到底要他怎么做才对嘛!你们可真是难伺候!”

凯波好半晌之后才叹口气,她何必跟他发这场脾气呢?毕竟那是阿俐和邹烈的爱情啊!

望着钟司俊逸的脸,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在找个借口罢了!

哎!

“不要这样子好不好?那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嘛!你在这里对我发脾气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邹烈,了不起也只能说说他而已--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要说他什么,他为了阿俐已经让步够多了。”

“那是你认为的。”

“凯波!”

她挥挥手低下头喝饮料。“话不投机半句多,关于这一点我们是无法沟通的,还是不要说的好。”

钟司松了口气。“我真是怕了你了!”

餐厅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只留下小舞台上昏暗的灯光和墙上的几盏小灯。

凯波望着舞台上的钢琴,“要开始表演了吗?”

“嗯!这里有个人很厉害,钢琴和小提琴都是一流的!唱歌也还唱得不错。”

自餐厅后门走出来的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脸部是一片阴影,只知道身裁瘦瘦高高的,手拿着小提琴走上舞台。

坐在他的侧面,借着舞台上的光线,看得出他的侧面十分俊美,有种被世界遗忘的忧伤,微卷的头发落在他的前额,有些孩子气。

而在他拉出第一声的同时,凯波被那忧伤的声音所震撼!

她愣愣地望着他半垂的眼,被他优美的手势所吸引!

“很不错是吗?”

她无法回答。

“听这里的经理说他曾到维也纳学过音乐,很年轻又有才气,只可惜人有些古怪--”

她没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在一曲终了后,那男子坐在钢琴前,开始忧忧伤伤、令人动容地唱着一首关于失恋、关于爱情的歌。

那声音--啊!那声音是她等待多年的声音!

不久之后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童天杰--一个她毕生难忘的名字!

“怎么啦?不是到公司去讨论细节的吗?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说给阿姨听?”秀娟微笑地牵起慧慧的手,温柔地问。

李慧慧冷着脸甩开她的手,“别和我嬉皮笑脸的!你女儿在公司让我下不了台,她跟不把我当成一回事!是不是你故意叫她整我!”

“我没有,我怎么会--”

“她那副样子叫我看了就讨厌!一点家教都没有!谤本是你让她那样的,要不然她怎么敢这样对我!”

唐秀娟百口莫辩地愣在当场,面对她孩子似的脾气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俐一向好恶分明,她对慧慧印象不好,给她难堪是意料中的事,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慧慧会把这件事怪到她头上来!

“嚣张什么嘛!等我再大牌一点,我一定会教她没饭吃!看她到时候还嚣不嚣得起来!”她怒骂,将所诱的怒气全出在她的身上。

“慧慧,阿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她只是--”

“你当然会替她说话,你是她的妈嘛!可是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还以为她很爱你,你还以为她当你是她的妈妈!狈屁!她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她说的!”

她狠狠一震,颤抖着唇说不出半句话来!

臂慧丝毫没察觉她的异样,“她还说我爱怎么对你都是我的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认你!她根本就不承认你是她的妈!”

她不认你!

她不认你!

这几个字丧钟似的敲在唐秀娟的心坎上,她愣愣地站着,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

亲手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竟然会无情到这种程度!

她的女儿啊!

她的心肝,她的宝贝!

为了她,她什么苦都吃了,什么罪都受了,她到底做错什么?

她到底做错什么?

“阿俐真的那样说?”李荣祖威严的声音传来,人已自楼上踏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我何必说谎!”慧慧不屑地嗤道:“说我幼稚?到底是谁幼稚?连亲生的妈都不肯认了,那种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住口!你阿姨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说!”

“我为什么不能说?”慧慧怒极吼道,“阿俐!阿俐!人都已经嫁到我们李家来了,还口口声声放不下女儿,既然那么舍不得为什么不带过来当拖油瓶?成天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母爱那么伟大又为什么要嫁!”

“慧慧!”

“我偏要说!”李慧慧的愤怒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吼道,“她的人在这里,心根本就不在,她的心里只有她那个宝贝得要死的女儿,什么时候有过我们!这公平吗?想当我们的妈就不要再想以前,如果不要,那还来干什么?”

李荣祖怒极一扬手--“打啊!你就为了她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女儿打死我好了!”她哭道。

“你--”

“我也想要妈!”

她这话一出,他们全都愣住。

臂慧任眼泪奔流着,嘶哑着声音哭喊,“你们只想到她有多伤心、有多难过,为什么不想想我,我多希望她嫁进来,有人可以陪陪我,有个妈可以疼我,可是呢?她的心里只有阿俐!她根本不喜欢我!她根本只是在讨好我!我不是孩子!我什么都知道的!”

“慧慧,阿姨不是--”

“我不要听!阿俐那么好,你去找她好了!拔必来讨好我这个孩子!”她哭得伤心,一转身狂奔上楼,关门的声音重重传来。

唐秀娟想追上去,却被丈夫拦住。“别理她,越来越不象话!让她自己好好想一想!”

“怎么会这样?”她茫然得想哭、想笑,却什么也不能做!

怎么会这样呢?

“阿俐那孩子也太不像话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再怎么说也不能这样!太大逆不道了!”李荣祖气呼呼地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不要太由着她,孩子是要教的!像阿俐那样子,实在太任性了!”

“她不认我--”她泫然欲泣地开口,声音是“她真的不认我这个妈--”

“所以我说你不要太由着她!天底下哪有孩子不认妈的?你是太宠她,找个时间我一定要好好说她!”

“没用的--”

自己养的女儿,自己会不清楚吗?

平时的阿俐是很好说话,是可以说、可以骂。

可是铁了心的阿俐是不顾一切的,不管谁对她说什么都没有用!除非她自己改变主意,否则任谁也改变不了她!

若她真的不承认自己,那么--“我一直以为她总会知道我的心情的!我一直以为--”她伤痛地哭了起来,无法再说下去!

二十多年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她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她真的是错?

老天给它的报应竟是如此吗?

天啊!她竟是没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秀娟,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会解决的,来,我送你去休息一下,看看你越来越瘦了,只有下去怎么可以--”

她由着他扶着自己走向他们的房间。

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这是她所求的,可是她付出了什么?

她竟为此付出了自己一生的心血和挚爱!

“阿俐!有人找你!”阿杜喊道。

正在和阿V他们聊天的她转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到邹烈正站在门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打电话到你家,你不在,我猜你大概会在这里,所以就来了。”

“喔!恋爱喔!”一伙人发出暧昧的怪叫,开始起哄。

阿俐微嗔地瞪了他们一眼,“什么嘛?鬼叫鬼叫的!哪有这回事!”

“你得了啦!惫否认、还假!再假就不像了!快去啦!”阿V大骂。

她对他们扮了个鬼脸走到门口,“啥事?”

“可以出去谈吗?”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抓起大背包朝他们挥挥手,“走啦!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大伙呼啸着,她好笑地朝他们挤挤鼻子。“一群讨厌鬼!”

走出“岁月小站”,凉凉的夜风吹在身上,秋已过了一大半,天气开始变冷了!

“冷吗?”他月兑下自己的外套,温柔地替她披上。“穿着吧!省得着凉了。”

她很有些意外地看着披在肩上的外套。“你今天吃错药了?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笑,“我平常对你不好?”

“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很少看你这副样子,不太习惯而已。”

邹烈沉默地走在她的身边。东区的人潮已散了,深深沉沉的夜感觉上有些冷清。

败久没在这种时候走在东区的马路上,千百年前狂狷的回忆一点一滴地回来,又一点一滴地褪去--他已不是当年的他了,再度走在昔日的街道上,心里的感觉百味杂陈--她轻叹口气,脚下踢着一个被丢弃的汽水罐子,有些刺耳的声音响在风里,传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仿佛西部电影里荒凉的小镇,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奈!

微微的萧索感,美得凄凉!

“不问我要告诉你什么吗?”

阿俐低着头踢石头,双手插在他的大外套里。“你反正都要告诉我了又何必问呢?”邹烈拉着她在路边供人休息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对着一片已没有灯光的橱窗,里面的模特儿摆着诱人的身段和姿态面对着他们。

“那天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他望着自己的手,声音中有种不确定。“我想我是很懦弱的,因为我害怕被拒绝,担心会把你吓跑,所以把自己隐藏起来,这很对不起你,也不公平--”

“世界原本就不公平。”她幽幽地开口,“我并不想逼你说什么,我只是--只是有些厌烦自己的坦白和对一起肯定的态度。”

“我是个杀人犯。”

“我知道法庭判你无罪。”“我杀的是我大哥!”

“那又怎么样?”阿俐睁大了眼望着他,“你又不是谋杀了他!”

“你不在意?”

她微微苦笑,“我要不在意我就不会回家去躲起来了!”她坦白地回答。

“那--”

“后来我想通了。”她耸耸肩。“你的过去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在乎的也是现在的你。这种话说起来好像很八股,可是我就真的是这样想的。”邹烈望着她,对她的话很是动容!

阿俐是不说谎的!

“你真的不介意和我在一起必须面对的?这世界是很不容易原谅人的!他们不会忘记我的过去,对他们来说我仍是个弑兄的凶手。”

“你到底要知道什么?”她有些不耐烦的,“我既然说了不介意就是不介意,管别人怎么想!他们要全部下地狱去也不干我的事!”

他笑了起来,为什么不早认识她呢?

她是这样无条件地给予他全部的信任,其它的一切都完全与她无关,她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和看法!

“算了!懒得跟你说!”

“阿俐!”

她有些忿怒地转回头来,“你问了那么多为的是确定什么?为的是确定我值不值得你去爱是不是?为的是知道当你要和全世界对抗的时候我会站在哪一边是不是?你根本不是要找情人,你是要找战友!”

他被她坦白的话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气呼呼地大步离去。

“阿俐!”他追了上去,“我--”

“你的臭外套还你!”她将外套月兑下来丢在他的脸上,“不准理我!”她赌气地嚷着。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捉住她,“不理你怎么跟你说话?”

“那就不要和我说话!”

“不和你说话怎么告诉你‘我爱你’?”

她脚步一顿,恶狠狠地转过身来,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肩,“爱我?爱我!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态度?居然敢用这种话来扭曲我!”

“我是真心的!”

“真心你个头!”

她越走越快,他再度追了上来,轻轻拉住她。“相信我!”

她别过头去不说话,他温柔地将她转过身来,惊觉她竟是满面泪痕。“阿俐--”

“有条件的!你们的爱都是有条件的,这种爱我不要!我不要你们这种爱情!我不要!”

邹烈无言地扶着她的肩,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对不起--”

“你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哭着捶他,“我不勇敢你就不爱我!我不陪你和全世界打仗你就不爱我!你这算什么!你这算什么嘛!”

“不是这样的!”他轻轻拥她入怀,亲吻她的发丝。“真的不这样的,我只是害怕你会受到伤害!我只是害怕自己太自私,不能保护你,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将会遇到什么情况。”

她啜泣着不肯抬起头来,倚在他的胸前。

他温柔地轻拍她哽咽的背脊,在风中说出他的誓言。“你懦弱,我爱你。你胆小,我爱你。你和全世界为敌,我爱你。你不爱我,我还是爱你!”

她微微一惊,满眼泪水地抬头,有些孩子气的,“真的?我很丑、很坏、很顽皮、很恶劣,很--”

“我就是爱你!”

“不可以骗我!”

“不会的!”他亲吻她的额、她的眼和她的唇。

那么的轻柔,那么的深情,那么的--如何还能思考呢?

在风中,在东区萧索的街道上,一对新生的情侣忘情地拥吻着。

诺言在风沙中飞扬起来,传到天际--愿众神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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